整抄写就耗费了全部精力,根本看不进话本内容。
然而万万没想到,吕楠并不像方正想的那样傻,那样懦弱,他几乎立刻就联想到这件事可能带来的足以改变人生的后续,并敢冒着鱼死网破的风险去报官。
一时鬼迷心窍,终酿成大祸。
任泽问道“那散播谣言的事情呢吕楠母子那般处境,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积毁销骨众口铄金,尤其在这座小小的县城里,流言蜚语的力量远比人想象的更为可怖。
那几日闹得满城风雨,在百姓口中,那对母子几乎汇聚了世上最卑劣的品质,简直比人渣败类还不如。吕楠性格本就孤僻又激进,吕老娘又是个没主意的软弱妇人,万一一个想不开寻了短见,就是两条人命
方正面上闪过一丝慌乱,“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想叫他们低头”
当日得知吕楠去报官之后,方正就慌了神,坚持着没在公堂上露破绽已是极限。
在公堂门口,他还曾试图重新叫回吕老娘,借此软化吕楠的态度,不曾想对方大庭广众之下半点账也不买,方正不觉恼羞成怒
任泽斥道“读书人最爱惜名声,但凡性格刚烈一点的,以死明志也未尝可知。你口口声声为了家族门楣,为了父母亲人,可所言所行又有哪一点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又哪里配得上读圣人言”
有时候想起吕楠母子,他就会不自觉的联想到自己和母亲身上,回想起那不堪回首的几年,好似再次置身于某些令人难以忍受的场景,那些鄙夷凶狠的目光,和高高在上的讥讽的言语。
“女支女他娘是女支女,他是女支女的儿子,日后肯定要做小倌儿哈哈哈哈”
“呸,这样的下流种子哪里配看书”
卫蓝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忙干咳一声,目带关切。
任泽好似噩梦中的人猛地回到现实,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不断对自己说过去了,都过去了,眼前一切都已不同
方正活了这么大,自来出入前呼后拥,在这小小培安县受尽吹捧奉承,何曾听过这样刺耳的话
任泽的一字字一句句都好像最锋利的针尖,狠狠扎在他脑仁上,轰隆隆的疼。
完了,什么都完了
他用力攥紧了拳头,脸重新涨得通红,失控的大喊道“若不是我,他们娘儿俩早在街口冻死了死了都没人埋”
“那些人这些年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逢年过节还有衣裳,与街上得人施舍的乞丐闲汉有什么分别”
“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么些年了,我要过什么没有不过一个话本,又不是杀妻夺子之恨,强抢功名之辱,他不该给我”
“我是他们的恩人,救命的恩人,莫说小小话本,就算我什么时候要他们的命,难道不该给我”
所有人都诧异与方正的突然爆发,一时公堂上一片死寂。
良久,隔壁小间的门吱呀一声响,满脸苍白的吕楠推门出来,缓缓走到方正面前,声音干涩道“原来,你竟这般看我。”
听见他的声音,方正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抬头看去,张了张嘴,只觉口舌发干,到头来什么都说不出来。
分明八月底的天,燥热非常,可吕楠却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好似心底沉甸甸的坠了一个冰坨,整个人从里到外凉透了。
他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破旧的小册子丢到方正脚边,“我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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