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160、穿到《民国梨园》 4.(第4/4页)
    人陆续上了火车。

    进到车厢内,借着煤油汽灯放射出的明亮光线,楚云声这才看清这位郑先生的样貌中山装,宽眼镜,唇上有着一撇胡须,是个相当中正宽和的面相,气质也颇为温文,极像一位教书先生。

    这趟货运列车的这节车厢全是空的,临时摆了些桌椅。

    一行人进来后,各自找地方休息,那位郑先生被引到了下一节似乎可以做卧铺使用的车厢,楚云声则是坐到了郁镜之的对面,将皮箱内的档案袋拿了出来,递给郁镜之。

    郁镜之面色平淡地接过来,边翻开看,边道“我之前给海城去了电报,已经划好了建厂的地。”

    楚云声为郁镜之的雷厉风行点了点头,想起方才在车站无意中看到的列车时刻表,道“这趟车原本不会在津城停。”

    郁镜之掀起稿纸的手一顿,道“现在也不会。”

    楚云声抬眼看向郁镜之。

    “这位先生名叫郑远生,发表文章无数,引导着之前席卷半个华国的文字运动,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东北局势混乱,他又被多方势力追捕,我受人所托,接他前往海城。他不舍他的家人,但他从边境便开始被通缉,无法返回沈阳。”

    “饶是我应承了去接人,郑先生也仍放心不下,几次想要不顾安危回转,到了北平也是不甘。但他不能死在东北,许多人还需要他。”

    郁镜之向后靠进椅子里,直视着楚云声的眼睛,沉声道“他有一个贤淑的妻子,和一对不满十岁的儿女。”

    “路允没有去沈阳。但我去了。”

    他去了,却什么也没能带回来。

    楚云声觉得车厢内的空气霎时变得沉闷凝滞起来,如一汪浓稠的血般,在往肺内灌着。

    他清楚郁镜之选择推迟告知郑远生真相的原因,也清楚连一撮灰都带不回的场景会是怎样这个世道,也不知是死去的人更苦,还是活着的人更难。

    楚云声隔着一盏煤油汽灯望着郁镜之。

    大约过了许久,又像是过了一会儿,他收回视线,抬手拿起了桌边的暖水壶,倒出满满一杯热水,放到了郁镜之面前。

    郁镜之看了他一眼,没有动那杯热水,但僵硬按在档案袋上的手指却缓缓动了动,于片刻后,重新掀开了那一沓厚厚的稿纸。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海城。

    前半夜人声鼎沸的戏楼渐渐熄了灯笼,宾客散尽,冷清下来。

    有伙计来扫戏台子上的赏钱铜板,并着桌椅间的瓜果花生皮,袅袅冷却的茶香还在席间萦散,犹如花旦清亮婉转的唱词,绕梁不去。

    戏台后边儿,小院当中的天井处正站着个身穿白衫的清丽少年,提着半桶水倒进木盆里,擦拭面庞。清泠泠的月光照着他半边身子,将他勾成一道绰约的影子。

    少年正擦着,后头传来一阵急慌慌的脚步声。

    一名穿着青色长袍的艳丽少年快步跑过来,身上风尘仆仆,像是刚从外头回来,一见着白衫少年就急道“白楚,你怎么在这儿躲着,我有要紧事要同你说呢”

    白楚用帕子擦干脸上的水,轻声道“凌碧你急什么,有话慢慢说。什么要紧事”

    说着,白楚对李凌碧招了招手,又取出块帕子来给他擦额角的汗。

    李凌碧任由他擦着,扁嘴道“还不是那厂子的事我同宣少打了赌,立下字据了,要是能自己跑下厂址的事来,宣少给我大洋投资,就与我合伙办厂做买卖。我这几日都为这事跑动着,连往日那些客人都陪着笑脸应对,眼见选好了一处地方,都和人商量起了价钱,却一眨眼就被人夺了去”

    白楚诧异道“怎么就夺了去”

    李凌碧一转身坐到小凳子上,又气又不得不压低声音,小声道“是郁先生要了那块地,做什么却又不说我琢磨郁先生家大业大,压根儿就不缺那块地,只可惜我见不到他,不然定用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他将地转卖我”

    这般念叨着,李凌碧便抬手抱住了白楚的胳膊,眼珠轻轻一转,道“说起郁先生,白楚,你是不是认识郁先生呀,我听说他听过你的嗓音,还赞过一声呢”

    白楚还没明白李凌碧的意思,只摇头道“郁先生那样的人物,我哪里认得。”

    李凌碧瞧着白楚的样子,心道你不认得谁认得,里你俩可是一对呢。

    投身到这个时代,李凌碧是决不愿放弃自己办厂崛起的念头的,如今第一步就受阻,那可不行。既然地到了郁先生手里,那就只能让白楚去试试了。

    至于白楚会不会因此走上被郁先生渣的贱受的老路,李凌碧一时是顾不上了,大不了日后他混出样子来,能抗衡郁先生了,便想办法把白楚捞出来。

    李凌碧心念转动,嘴上便道“算了算了,不提这些扫兴事了。哎白楚,眼看上元节就要到了,戏班有大戏要开,你练了这么久,这么厉害,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正式登台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准成”

    白楚看着李凌碧灿烂的笑脸,心中也松快明媚。

    在李凌碧期待鼓励的眼神注视下,他微微笑了笑,点了下头。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