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不进去”陈进福从外边回来,看到自家女婿垂头在台阶下,背影不知怎么有些萧瑟。
二狗连忙回头鞠躬“爹回来了,二妞和麦穗儿在里边玩闹,我不好意思进去。”
外边声音这么清晰里边人当然听见了,麦穗二妞连忙分开整理自己衣裳。二妞头发都滚散了,麦穗急的给她收拾。
大堂嫂斜了俩疯子一眼,手指在空中虚指等着你爹收拾你,嘴上殷勤“二狗来了快跟你爹进来,外头天儿怪冷的。”一边说一边下炕穿鞋。
门帘撩开陈进福在前二狗在后,岳婿两人进来,二狗又给大堂嫂鞠躬“娘,二妞给你添麻烦了。”
大堂嫂嗔怪“你这孩子成个亲咋这么客气。”
两个姑娘手脚麻利把炕拾掇整齐,正缝的被子也拉平。陈进福带二狗在八仙桌一左一右坐了,大堂嫂倒上一壶热茶放桌上,又端出一盘干果做茶点“是接二妞回去”
二狗常常来接二妞,虽然只隔十几户根本不用接,但这样显得特别看重二妞,就为这陈进福两口子也多喜欢二狗几分。
二狗连忙站起来先道谢,然后犹豫一下“既然娘的被子没缝好,就让二妞再多待会儿我先回去。”
二妞有些吃惊,二狗哪次来,不是等自己忙完一起回去,今天怎么了
陈进福不理会小儿女那点眉眼官司,转头问麦穗“过来有事”
麦穗忘了,转头才发现信不见了二妞坏笑着从身后抽出来扬扬,不过她爹在她也不敢闹,规规矩矩交给麦穗,转头跟她爹说“姑姑拿信过来,可能是想让爹念念。”
这会儿知道叫姑姑了麦穗拽过信瞪一眼二妞,对上陈进福有些犹豫。陈进福想起上次那封信恨不能钻地缝,所以这封没问题
陈进福的犹豫让麦穗浑身不自在,她跟陈长庚真的没那么唧唧歪歪,兴许上一封信崽崽太想家所以犯晕这次一定清清白白
麦穗确定眼神,贼坦荡把信递给陈进福“麻烦大堂兄给念念。”
陈进福一张老脸接过来,拿眼神示意麦穗这能念
麦穗把耳边几缕碎发撩到耳后,淡定“麻烦大堂兄。”
好吧,陈进福拆开信封,抽出信纸抖一抖“穗儿吾妻”老脸憋不住泛红。
二妞滴溜溜眼神在信纸和麦穗间转悠,一脸新奇原来小叔管麦穗叫穗儿我的娘啊,好酸。
麦穗挺起胸脯顶住考验,这只是开头,大约开头都是这样后边就好了。
“穗儿吾妻见字如面,前天去昆南街上闻到很香的叫花鸡,想着你喜欢买来才想起你不在。心里有些索然,尝了一支鸡腿很香,另一支递到身后身后却没有你。”
“哇,相思入骨啊这是。”二妞羡慕的不得了,麦穗白她“什么呀,我又吃不到故意馋我的。”转过头嘟囔“讨厌”脸色厌厌也不知道可惜叫花鸡没吃到,还是想陈长庚了。
陈进福简直觉得自己能吐血,为什么好端端一个老男人,要读小儿女情书
“新棉衣穿上了刚刚合身很暖和,棉衣上一针一线都是姐姐亲手所缝,摸着线脚就像握着姐姐的手,温暖”
麦穗一把抓下信满脸爆红跑了,崽崽真是的明明都一块儿睡好几年,握个手能怎样干嘛非写出来,简直恨不能拖过来揍一顿
青合县街头,老童生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念“月俸一两八钱,为夫递回去一两五钱,穗儿可以买新耳坠戴,没能看见穗儿耳边蝶恋花,为夫深以为憾”
麦穗憋气胸口一起一伏,写信就没点正经事什么啰里啰嗦的,好不容易等老童生住口,麦穗才放心喘一口气,然后就听老童生又念。
“为夫只剩三钱银子,鞋子有些夹脚”
麦穗长出一口气“说半天想要鞋啊,行了,麻烦先生给他回信,让他以后少说有的没的”
老童生心里觉得小姑娘说的不对,这文采这绵绵情意都快赶上鸳鸯蝴蝶话本了,怎么到小姑娘这里就干净利落变成有的没的
瞧瞧这满篇深情啧啧老童生对着信纸摇头,多好一小伙儿,非看上一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简直媚眼抛给瞎子。
“这还有一点儿”老童生几乎替写信人悲叹,恨不能敲开麦穗脑袋“冬夜寒冷孤寂,好想早日回乡与穗儿完婚,日后夜夜同眠。想你念你,夫陈长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