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取下案桌上的油灯,小皇帝小心瞄着的眼神也跟着沈妄的手往前走。
当发现沈妄手臂上扬,好似准备将其扔在地上的油灯堆里时,小皇帝双眼登时睁得老大,什么也顾不上,倏然起身抓住了沈妄的袖摆,脸色变得惨白,声音发颤“皇叔皇叔侄儿知错了”
沈妄回头,淡淡地睨了小皇帝一样,小皇帝仍是害怕地打颤,两只手却将沈妄的袖子拽得死死的。
过后沈妄一声嗤笑,将油灯给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掸了下手掌的油渣。
“圣上不早说,本王方才还在奇怪,便是当年武阳皇自焚于宫中也不需得拿这么多油灯来。”
见沈妄不会再拿起油灯,呐呐收手,又说不出话来。
沈妄再扫了一眼殿内,道“既是这样,这些油灯也就用不上了,一会儿让宫人撤下罢。”
“都,都听皇叔的。”
说完了这话,小皇帝脸上仍有着几分放不开的无措,神色却逐渐平静了下来,他微微仰起头,好似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沈妄发难。
然而沈妄只是退开几步,作势微拱手“此次前来,是圣上罢朝多日,又紧闭宫门不出,本王受几位大臣所托前来看看,如今圣上无恙,本王和大臣们也就可以安心了。”
话落,在小皇帝微微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沈妄转过身,不像是作势,而是真的要走。
小皇帝心底突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皇叔”
沈妄脚步停下,转头“圣上还有何事”
还有何事
小皇帝的视线掠过案桌上的奏折,如同找到了可以开口的由头,飞快便道“这些奏折以往向来是皇叔代朕批阅,朕”
“先皇不过是让本王暂时代掌朝政而已,如今圣上已过舞勺年岁,是该开始学着处理政务了,圣上可觉得有何不妥”
小皇帝语塞。
案桌上奏折堆砌得有一丈高,他便是站起身,折子都能抵在他的胸口,伸手便能触碰到,小皇帝艰涩道“可这也,太多了。”
多的不是折子,是等着他要处理的事。
从前小皇帝从未直面感受到大乾的缺漏有多严重,直至当他自己拿起折子,大致翻看了一遍,这才恍然惊觉,所谓的铜墙铁壁其实就是用几片木头简单搭建在一起的烂栅栏门,还必须有人顶住风雨,拿手扶着才勉强不倒。
而如今沈妄不愿再做这吃力不讨好的扶门人,门外的狂风暴雨也就全然全面地敞露在了他的面前。
那么可怖而又凶猛剧烈。出错了,请刷新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