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目光到此时才像是确定什么,终于回转。
果然又是件新的。
崔茂怀心下念一句,分散的注意力才强自聚拢细想老王爷的话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安紧张到极致崩了还是因为周辞渊的话心底有种保底的冷静,反正刚才发现和老王爷单独一处还惶恐担忧来着,可听着听着老王爷那些意有所指的话,看着看着老王爷的神情动作,他的注意力就被老王爷身上的玄色道袍吸引去了。
说来也是有趣。
他数次见老王爷,不管是最早老王爷隐瞒身份来领重阳糕,还是后来得知老王爷真实身份在陛下面前见面,老王爷总都是一身简单的玄色道袍。
导致崔茂怀曾一度觉得老王爷为人简朴,不愧是修道的,真有些超然物外之态。
直到某次无意间发现老王爷每件道袍看似一样,可实则从料子到色泽到纹理到织绣的暗纹都有微妙差异,崔茂怀才恍然是自己孤陋天真了
堂堂王爷,古代真正的权贵呢
后来某次去面圣正听到安公公跟皇上打趣“老王爷的道袍可没有重样的,难怪只跟皇上讨玄色贡缎呢只是玄色贡缎好讨,却是难为郡王府里给道袍绣暗纹的绣娘了。既得花纹相似,又不能真重复,且都得满绣私下都笑说郡王爷这道修的倒像是专门为难裁缝绣娘呢。”
皇上听罢笑的倒是爽快,“朕就一直觉得王叔这真性情挺好。人嘛,哪儿有真无欲无求的。王叔也都这个年纪了,好奢服也好,喜美食也罢,既然王叔表面想装作一心求道、清修朴拙的样子,你们一个个就不要戳穿”
崔茂怀当日晚些时候见到周辞渊,自然将此事告知了周辞渊。
他至今都记得周辞渊那一瞬脸上的神情和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后,周辞渊就借此事跟他聊到当今圣上的一些喜厌脾性,顺势跟他细细说起他的祖父
“陛下为人理性,以己度人,他是不信有人会真的无欲无求的。某次在大慈悲寺听法,回宫后陛下曾笑言,大慈悲寺已是皇家寺院,香火供奉不断,不还打着弘扬佛法的名头跟朕多要度牒名额怀弟可知为何”
崔茂怀隐约有些明白,但又不全明白。于是摇头。
周辞渊道“这世上真正无欲无求者本就罕有。但若真有这般人,怀弟不觉得这人有些可怕吗无欲无求,上位者又如何掌控呢”
崔茂怀心下微震。
跟着就听周辞渊又道“所以啊,这在圣上面前就得有至少表里两幅样子。一副是自己刻意表现出来展现给众人看的。另一幅,则是人人皆知,却似只得皇上一人知的”
“那我是不是也得表现的贪点什么”崔茂怀自忖是聪明学生,马上联想到自己。
周辞渊本沉郁的脸却一秒笑了。
“怀弟就不必了,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周辞渊说罢似不放心,再加一句,“就很好。”
崔茂怀为毛有种被人看轻了的感觉
周辞渊大约也觉得他表达的不是很好,于是马上转移话题,“当然,这里面一层也未必全是假的。就譬如我祖父,好美食嗜甜是真,喜奢服嘛怀弟日后随我去见祖父,只管在吃的上多费些心,其它都不必。”
那你呢你那笑面虎的绰号,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当夜,崔茂怀终是忍不住好奇,凑到周辞渊耳边悄悄问了,可惜只得来周某人搂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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