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想也在情理之中,若是长公主和崔茂睿能跟何家商量争论出个结果,也不会从昨晚耗到现在还双方对峙状。到如今软的,和气的都没用,不妨试试崔茂怀的方法。
“谁的意思不重要,何大人要是不揪着说礼,那咱们该论的就是一个理字。须金勒行事是有些偏颇,但您说我颠倒黑白我觉得也不尽然”
崔茂怀往前一步,直面何徽,“有些事总要讲因果。我一来也说了,须金勒我带回来了,诸位若真觉得自己一点错没有,道理全占了,那咱们去衙门,诸位该怎么告怎么告,也正好将前因后果说出来请世人评评理。到时候须金勒该什么罪,咱们以上官评判为准也省的空在这里做口舌之争。”
崔茂怀哑着嗓子慢慢说完,提及上官二字时,却抱拳至头顶,分明有所代指。
何徽不由双眼微眯,目光打量。
崔茂怀只当没看到,顺着何徽往后一一看过何家众人的神情
大约到了这个阶层,少有像崔茂怀这般张口就要鱼死网破的。不论古今,豪门大家都讲究个脸面,同时拥有的越多,顾忌的也越多。
须金勒伤人便是放在后世,他先出手伤人肯定也是过错方。但这事一旦传开,须金勒在当下死罪无疑,可何家就能全身而退
何徽行为言辞失当在先,何宛中作为当家主母,容不下长子,前后私下的种种作为,名声尽毁也是无疑
何家扬言要状告须金勒,未必不会这么做,但这肯定是最后手段,真正的目的,是借此要挟换取最大利益。偏偏崔茂怀不按牌理出牌,既懒得磨也懒得谈,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更重要的,崔茂怀刚才抱拳代指的“上官”指的是谁
一开始崔茂怀就说了何家诗书礼仪传家,儿郎多在礼部任职,但在须金勒这件事上,不论是何父的行为言辞,还是何宛中在当中的所作所为,哪里能体现礼仪传家
状告到京兆尹府公堂审案事小,民间议论也只是影响何家名声,可崔茂怀却是能随时面见陛下的
要么都说崔茂怀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呢封了个末等爵位,除此以外别说实职、虚衔都没一个,若只是如此,朝廷宗室里不乏这样的,比之崔茂怀爵位更高,还多少有个虚职,但有谁记得或是值得人多看一眼
没有。
独崔茂怀,白身的时候,陛下住在毓清斋,日日都会召他过去说话,从来不是秘密。
一跃得了个光杆爵位,职衔是没有,可陛下又亲口说了准其随时上书、面圣。这殊荣别说是被陛下厌弃的崔茂睿,就是长公主和何徽,前者必须递牌子得了准许才能进宫,见陛下基本不用想;后者倒是能随时入宫,可到陛下这关,总有“求见”一说,陛下愿意见你宣了自然能见,可要不想见你,何徽也得乖乖站在殿外候着
更别提皇帝对崔茂怀的宽容、宠爱,但凡在毓清斋见过这君臣二人相处的模样,谁人心里不震撼细细估量
何徽自觉崔茂怀根本是佞幸之流,颇为不齿。但他却不得不面对崔茂怀在陛下跟前的地位,有这么一个人,你说他会在陛下面前怎么抹黑他们何家说须金勒的无辜陛下届时又会怎么想
自持礼教传家,为父失礼在前,教育的女儿德行不修,纵然公堂上赢了除去须金勒,可失了圣心,在陛下心里落了如此印象,何家,还有将来吗
崔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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