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正屋里,一少年赤脚只穿着崔茂怀改良的丝棉睡衣,弯刀出鞘,眼睛一眨不眨,正死死盯着崔茂怀的寝屋。
“好小子。”
周辞渊看到须金勒此时的模样,先赞了一句。倒是屋里的须金勒,等看到那个夜闯崔茂怀寝屋的贼人,虽听里面窃窃私语,猜到该是他爹的熟人,但万万没料到,会是眼前这位,金襄郡王府的公子。
周辞渊却已经走到须金勒身前,也不阻止少年依旧对他全身防备、剑拔弩张的状态。只道
“最近不太平,你在家里多看、多听,人只有多经历事才能真正长大,对诸事也看的更明白。到时候,你再去问你爹。”
周辞渊这话是看着须金勒眼睛说的,说完,人就走了。
须金勒却站在原地,半响未动。到再能动时,只觉腿脚发软,握刀的手不住颤抖,若非咬牙使了狠力,只怕弯刀早脱手掉地了。
须金勒看着周辞渊离去的背影深呼吸,又抹了把额上脸上的虚汗,手心也在睡衣上使劲蹭了蹭。这才走上前将堂屋的门一把关上。可到门扇碰撞时又及时抓住,看了眼崔茂怀住的寝屋,到底轻轻把门关上,才回屋去了。
外头,周辞渊出了院子正在马上戴风帽。息风在旁伺候着。不由低声道
“主子也是,干嘛吓小金公子,若小金公子跑去跟他爹告状,瞧主子到时候怎么办”
周辞渊倒是笑着,“这小子若连这点骨气都没有,还是别当怀弟的儿子了。不能自立,难道指望怀弟为他操一辈子心。”
息风不由也跟着一笑,“主子别尽说这话。老爷都说了,如今小金公子也算您的儿子,老爷说现在时机不对,但崔公子事多哪有时间教孩子,正该您多多教导操心”
“嗯。”
周辞渊应一声,算是知道息风替老王爷传递意思了。他这边收拾妥当,翻身上马,才又问“石峰那边有什么动静”
“果然如公子所料,陛下密召了他。”
息风说起正事,立刻严肃了脸,“不仅石峰,公子,西南传来消息,确有异动。”
黑色风帽下,周辞渊笑意不减。只这笑让人看着,就觉得危险
石峰,你打草惊蛇,在陛下面前故作迷阵,想探我的底。如今,我主动在陛下面前掀开和怀弟的这层布,就不知,这以后的棋,到底是你将我的军,还是自毁根基。
而眼下陛下亲摆的棋局,你身在其中,又看到了几步
须金勒第二日当真没有向息风担心的跟崔茂怀告状,昨晚的事提都没提。
崔茂怀今日还得上山,花了半日安排好家里和铺子的事,又尽责的挤出亲子时间,问了须金勒功课,吃穿住行也一一关心。最后还是须金勒跟他说
“爹我不小了,家里的事我会操心,遇到不懂的会问常妈妈。到是您,听说得了好差事,可是要大冷天穿几十斤的重铠,爹,你行吗”
崔茂怀“。。 ”
当爹的怎么能在儿子面前说不行,于是当场夸口说再回来他就穿着威武军的铠甲回来,让须金勒瞧瞧他有多英挺威风
然后,崔茂怀这才骑着乌骓出城上山。
看看天色,干脆没往山庄去,直接往二屏山的行宫走。
这行宫崔茂怀来过几回。皇家的地,论原料好坏精巧大气自然要比崔茂怀的山庄好。可论舒适度,可玩度,那崔茂怀还是能当仁不让的说他的山庄好。
可行宫就是有不足,一个优点就真胜过其它。
大。
是的,想想山庄里的毓清斋又多大,行宫里呢,仰头足六七个毓清斋大的宫殿建筑群,只是陛下一人的办公住处。其余妃嫔美人,各有轩阁院落,住的或远或近。但据说住的最近的坐轿辇过来,也得一刻多钟才能到。
不过大是大了,也辛苦了来面见陛下了人。
二屏山一整座山啊,就是得了陛下骑马上山的恩旨,可这指的也是从山下到行宫内苑大门这段路,后面的山路还不得靠两条腿走。
至于毓清斋后头直通行宫的捷径,呵呵,崔茂怀觉得一般人都别想美事啦。
爬山爬的实在苦不堪言,所以等崔茂怀见到陛下的第一句话就是“陛下,您要不还是搬回去吧”
陛下面上一瞬就化了笑,轻斥着“放肆”,却示意安国忠取了帕子给崔茂怀擦汗。崔茂怀道谢,手里抓着帕子起身,也才看清书房里的人。
韩王、鲁王、晋王都在,两侧还有数名大臣站立。刚才该是在说什么不愉快的话题,反正这会儿三人看似端坐,可偶尔一眼瞟向对方,无不是带刀子的。
座上的皇帝看过众人,终于开口
“好了,你们说的到底没有证据,韩王居长,这事仍交由他办吧。时候也不早了,陪朕一起用膳。茂怀,也留下。”
“是。”
崔茂怀忙应声,再望向三位皇子。
就见韩王脸上带着一点胜利者难以掩藏的倨傲,鲁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腮帮子咬的紧紧的。独晋王,低头再抬头,已经又是平常模样,还殷勤上前搀扶陛下,经过崔茂怀身边,还不忘招呼崔茂怀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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