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德坊往东,就是镇平侯府所处的永仁坊。
算起来确实近便。
崔茂怀正愁安置新家麻烦,能少一桩操心费力事总是好的,于是先谢了辛姑姑,让邓伯和阿秋领着人跟着去办。
直到两日后,常妈妈去新府邸替他收拾回来,对崔茂怀感叹道“从前只听闻先帝如何宠爱长公主,侯府里瞧着不显。今日看了长公主娘娘让送到县子府的家具摆件,真不负兴阳长公主之名”
崔茂怀翌日也亲去了一趟,他对什么质地珍材懂的不多,但迈步进门一眼望去,厅堂厢房中一应家具摆件,无不透着独有的、经时间沉淀的厚重大气。
那种质感,就算崔茂怀是完完全全的门外汉,想来也能感觉到不同。何况崔茂怀在后世凭这家底多少也见过好东西,整雕实木还是三合板粘合加工他总分的出
慢悠悠走在新家,冬日暖阳透过花窗照进来,斑驳的光影不经意映出床、案、榻、几上细致的雕刻和彩绘,伴着庭院中精致、相得益彰的布景,流水淙淙,鸣鸟啾啾
崔茂怀瞬间就爱上了他的新家。
而后被常妈妈引到一架十二扇仿前朝名家山水屏风前,崔茂怀对常妈妈介绍的紫檀、钿嵌都听的一知半解,但屏风上山水笔墨在崔茂怀瞧来古韵十足。
更妙的是,比起当下流行的整架独扇屏风,这十二扇竖屏风不但能折叠一起用,还能拆卸开来用。左右各六扇,屏风上所绘山水遥遥呼应,日升月落,鸿雁于留白处恰像是要从这一边的画屏飞到对面去
“这是前朝鸿儒大家的联诗,下面曾有前朝皇帝的私印,现在已经模糊了。”
常妈妈指给崔茂怀看,继续道“这架屏风传到本朝,先帝乃开国之君,勤于勇武,虽然喜欢画屏中山水疏朗意气,却道还是缱绻了些,但一般女儿家又消受不起。最后赐给了兴阳长公主,言曰唯其长女用着合适。还命人消去了前朝皇帝的印记,用了他的小印”
听到此处,崔茂怀总算明白常妈妈为什么细细讲这屏风来历了。
这屏风对长公主来说意义着实不同,怎么给他送来了
崔茂怀当日就去了侯府,先是谢过母亲亲赐东西,又说起屏风无论如何不敢受。
崔茂怀来时早过了长公主午休的时候,可辛姑姑却说长公主还没起来,请崔茂怀稍等。崔茂怀想到长公主一直以来作息规律,还以为长公主身体不适,忙关心问候。
已经收拾停当,俨然和平日没什么的区别的长公主自言一切都好,只是近来精神短些,所以误了时间。
崔茂怀坐在下首看去,见长公主虽面有倦色,但气色确实还好,也才放了心。跟着就听长公主缓缓道
“犹记得父皇以父亲的身份将屏风赐我,我曾笑言,要将它摆在厅堂正中,好让往来宾客知道我的家底气势。将来,把它传给儿孙当传家宝。今日,正是以母亲的身份赐予你的”
长公主说话的语调一如往日,只话语中隐含怅然,似在跟崔茂怀解释,又像是在追忆中自言自语。
“给了你,将来我或许还得再见。纵然看不到,也应了当日的话”
长公主断续说了些崔茂怀听不懂的话,精神头瞧着是不如之前,疲态愈显,崔茂怀只得退出来。倒是临走前,长公主问了崔茂怀一句,
“那屏风的来历,可是周世子告诉你的”
“”
突如其来的问题,崔茂怀很清楚不能暴露常妈妈的存在。但长公主会突然提及周辞渊好在长公主没纠结答案,转身便走了。
崔茂怀几步一回头从侯府出来,到家崔二就急忙迎上来。忐忑禀告说是崔茂怀今儿外出,晌午侯府又送了不少庆贺新宅的礼物。
崔茂怀“”他不是刚从侯府回来
然后邓伯看了礼物清单,确实是侯府的单子。邓伯一时也想不通这里面的门道。
崔茂怀临时起意去的侯府,主要是见长公主,崔茂睿有事不在,他也没在意。但费大接送招待崔茂怀,他大哥给他送东西,费大不至于不知道,更不会不跟崔茂怀提一声。
直到傍晚常妈妈回来,看过几车摆件绢帛、干货五谷,连带各种箱笼盘盏实用器具,才笑着跟崔茂怀道“难怪公子和邓管家想不通,这一瞧就是后宅给备的。”
何宛中
这下崔茂怀是真真惊讶了。当叔嫂这么久,他可是头回收到何氏这么重的礼
“侯爵夫人是想通了。之前她的管家权说没就没,后来有了那位姨娘,重新掌家。现在怕是为了儿女,知道拿侯府的东西攒她自己的人情”
崔茂怀懂了。
心下不禁暗暗唏嘘。
所以说啊,夫妻之间千万别干对不起对方的事,一旦离心,这家也就距离散不远了。
何宛中从前瞧不起崔茂怀这个庶子,想在崔茂怀这彰显她侯府大嫂的尊严。但不管长公主和崔茂睿怎么对她,心总是向着侯府的,现在呢
竟开了侯府仓库,掏自家东西来结交她从前打心眼里瞧不起的崔茂怀来。
就不知他大哥知道吗
事实是,他大哥不知道。
但崔茂怀同样不知道的是,他拜访侯府当日,他大哥之所以不在,是专程去堵某人了。
于是等周辞渊从钦御司走出来,一眼就瞧见坐在街对过酒肆外,呈大马金刀之势的崔茂睿,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