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便这样过去了。
崔茂怀不知延善坊那边情况如何,铺子今儿肯定是开不了的,只盼家里众人都平安才好。开明坊这边多是宗室权贵,家家仆从充足,治安维持的倒不错。尽管四面坊门外有弓箭手拉弓看守,但到底没和里坊内的护卫发生冲突。
又是一夜,隐隐似有整军沉重的铁甲马蹄声,跟着喊杀骤起,不多时外头又全都陷入死寂。
崔茂怀他们听着这样的动静自是睡不着的,便又聚在一处熬了通宵。直到听见恢复的报时鼓声,才略略松了口气。但大家也听的清楚,这钟鼓只是报时,而非日日里坊和城门次第开启的开门鼓。
“该是定了。”
老王爷轻轻说了一句,只不知这定的到底是哪一方。
两天煎熬听着时间不长,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明白其中担忧害怕焦躁不安是什么滋味,到最后,甚至会产生哪怕是坏消息呢,只求赶紧给个痛快的强烈欲望。
现在,结果将出,崔茂怀又觉得自己好像做不到想象里的洒脱随便。
他担心维护他的陛下,担心被劫持的朱相等人,私心更担心的,周辞渊,千万别有事啊
尽管知晓宫内胜负已定,但消息尘埃落定到传出来,总是需要时间的。
这一日,盛安城城门并所有坊市大门依旧紧闭,外头倒是不停有威武军、巡城卫和从盛安附近调回的各军营卫所军士巡梭于盛安城中。
灭烛报说天明前听到的动静就是调回的军队在城中诛杀叛军。如今他们里坊外负责看守的叛军也均被就地格杀。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太平了。
可灭烛这话显然说早了,一家人才放松些一道儿吃顿正经饭,就听外头又有纵马疾行者,听着人数还不少
不多时,断续就有男女哭喊求救传来。
灭烛的人回报的倒是快,说是上头派军在各里坊清缴叛党。不光他们开明坊,但凡参与前夜叛乱,和叛军有关的,一律抄家下狱,或就地正法。
崔茂怀对开明坊住户尚不熟悉,并不知道能让他们听到声响被抓的到底是附近哪家。本想问问老王爷,可转眼看到祖父颓然疲惫的模样,到底没问出口。
下午的时候,阿秋突然慌张跑来,满头汗口齿不清的说,他和邓伯正在前院巡逻,忽然听到有人喊着救命胡乱拍他家大门,起初还以为又是来打探消息的呢,哪想刚走到大门,透过门缝就见后头一个骑马的追上来,冲着那喊救命的就是一刀。
“真,真一刀就砍死啦”阿秋声音发颤,“过了一会两个士兵过来把尸体拖走。幸好,没,没来找咱们”
众人听得心惊。
也可知外头现在有多乱
越是这种时候,对于他们这些没参与叛乱或暂不相干的人,最好的自保手段无疑是紧锁门户,安分守时。
于是接下来的半日直至晚上家里人都相对沉默,睡的不算早,更难睡踏实,依稀听到常妈妈说“周公子回来了”,崔茂怀尚不知是梦是醒,已张开了眼睛。
跟着瞧清常妈妈肯定的笑容,崔茂怀瞬间爬起、下床、外冲,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直到光脚踩上冰冷的地砖,整个的冷的一哆嗦,同时终于看到了院外火把灯笼照明下正向他疾步走来的熟悉身影
周辞渊一身银色盔甲,是崔茂怀不曾见过的模样。甲胄衬着火光,在凌晨将亮未亮的幽明天色中,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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