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 天气刚刚热起来,早晚温度还算适宜, 但中午太阳当头的时候, 站在太阳底下,不一会儿就会觉得皮肤灼热。
烈日之下, 空旷的操场上, 两个少年挥汗如雨。
“楚一霖你都已经跑了五圈了”顾飞奕站在操场边上的阴影里喘着气“你还没冷静下来啊”
楚一霖冲他摆摆手“让我再冷静一会儿”
顾飞奕“”
顾飞奕叉着腰无奈地看着楚一霖, 心想本来郁铎和他二伯关系就不好,也不在乎再加这么一点嫌隙啊, 多大点儿事儿啊, 用得着冷静这么长时间吗
他却不知道, 楚一霖忽然又想到一个关键, 现在整个脑子都是乱的。
上辈子变成游魂之后,他的情感似乎就没有作为人的时候那么鲜明, 有很多事情只是知道发生了, 但是因为缺少感情的直接作用, 遇到相关事情的时候, 总不能立刻想起,好像隔着点什么似的。
以至于, 开始跑步之后,他才想到,郁铎二伯的儿子郁狄,正是上一世害死自己的元凶
不是楚一霖神经大条,而是这个人在他认知中的存在感实在太弱。
刚刚死亡的时候, 他和郁铎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意外事故,过了很久之后,郁铎才查出,原来这是一起人为策划的事故,这事故的始作俑者正是身在国外的郁狄。
楚一霖还记得郁铎得知真相之后,到自己的墓前一言不发地坐了一整天。
郁铎原本就愧疚于自己的强势导致楚一霖的死亡,那一天起,又增添了新的内疚原来楚一霖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源于一场谋杀,而谋杀的对象,原本应该是郁铎自己
他决定报复,可是就在他已经让人布置好了一切之后,却被老爷子叫了过去。
老爷子那时已经八十多岁,身体还算硬朗,他可能是这个家里最爱郁铎的人,也是郁铎唯一尊敬的人。
楚一霖那时就飘在门边,看到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在郁铎面前哭的老泪纵横,说自己对不起他,可是却怎么也无法亲眼看着自己的子孙同室操戈,求郁铎放过郁繁生和郁狄。
郁铎最终还是答应了,回去却喝了一夜的酒。
那是楚一霖见过的郁铎最狼狈的一次。
郁狄一直都在国外,而郁铎也很少见郁繁生。
事情其实是郁狄做的,郁繁生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却是越老越怂,大概知道郁铎暂时不会动他,就尽可能地不让自己出现在郁铎面前,后来一步步被郁铎挤出了董事会。
老爷子为了这件事没少伤心,没几年就过世了。
郁铎一直在他床前照顾到他断了最后一口气第二天,就传来了郁狄在国外车祸身亡的消息。
那时候,郁铎身边的特助早就已经换了一个。楚一霖飘在门外,听到那位特助关上门后,小心地嘟囔了一句“真是疯了。”
从那以后,楚一霖再也没有见过郁繁生。
这仇恨对于楚一霖来说,几乎只代表了两个被提及的名字,像是一个符号,在那些作为游魂的情绪微弱的时光里,他几乎无法感同身受,所有的痛苦,几乎都是郁铎一个人在承担。
此后又过了近十年当年的仇恨,楚一霖几乎要忘记了,可是郁铎一定记得。
他无法进入郁铎的内心,却几乎可以体会郁铎是多么的恨入骨髓,多么的痛不欲生。
楚一霖跑着跑着,忽然停了下来,捂住心口,剧烈地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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