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到头皮被拉扯,下一刻,元祯就转到他的身前,把那根白发拿给他看。
元承道“扔了吧。你看看还有没有,都拔了,别告诉你母后。”
元祯愣愣地哦了一声,又去找,过了一会儿,道“没有了,就那一根。”
元承这才松了口气。
他这副身体体弱,老得自然也比常人快些。八年前计神医曾说他能再活个十年八年这多出来的光阴,似乎再次到头了。
李悦姝派人去江州暗查檄文一事的第二天,传来了舒州平郡王联合陈州安亲王造反的消息。
举的是起义大旗,名头是百用不烂的“清君侧”,想要用造反,逼迫她下台。
她当然不可能下台,于是平郡王与安亲王便有了冠冕堂皇的起兵借口。
趁着江州水患之际,起兵造反,这是生怕李悦姝不知道那篇檄文是他们让人写的吗
朝中武将众多,各个对帝后忠心耿耿,李悦姝当即派了朝中定远将军、明威将军,分别率领十五万大军,去舒州、陈州平乱。
与此同时,尚书右丞郭易分别对平郡王、安亲王写了讨伐檄文,痛斥他们举着忠义的大旗,实则不顾百姓疾苦,挑起战乱的恶劣行径,直接将他们定义为反贼。
半个月后,江州灾情得以缓和,受灾百姓大多得到救治,李悦姝也算松了口气。
然而战事,却刚刚开始。
李悦姝忙到入夜,还没能从案牍中抬起头。
她正垂首专注理事,不妨头上映下来一片阴影。
元承唤她“该用膳了。”
李悦姝这才抬起头,反应过来现在已经很晚了。
于是站起身道“好。”
元承走过来牵住她的手,与她一同往侧间去,问“还能应付吗”
李悦姝不在意地一笑,道“当然。那平郡王与安亲王招兵买马,到现在也不过拉拢了十万余人,却都没经过正儿八经的操练,不足为惧。”
元承颔首道“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不满女子干政嘛,我懂。”李悦姝道,“就好像当初执政几十年的孝仁太后,也是被各路亲王联合造反弄死的。他们可能想效仿当时的燕文帝,拉我下台,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运势能当皇帝。”
元承蹙眉道“都是为了一己私欲,其心可诛。”
李悦姝叹了一声“当皇帝有什么好,每天累死累活的,我这几年就没看过几次戏”
元承默然,道“你辛苦了。”
她实在是明白嫁给他会面临什么,所以当初她拒绝他,再正常不过了。
可她后来还是答应了他,她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
相比起来,他给她的,却少之又少。
李悦姝侧目看他,眼波流转,突然轻笑道“可我却达到了这世间许多女子都达不到的高度,曾经我在闺阁时,每天仰仗大伯父的鼻息生活,哪怕后来嫁给你做皇后,我也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站在帝国的最高处,成为生杀予夺的那个人。”
她握着他的手,道“所以,我的人生,其实是更有滋味了。若是同其他女子一样,在后宅碌碌,眼睛看得到的,便只有头顶的四方天地。如今我能看到整个天下,能忧心百姓苍生,这些都是你给我的。虽然辛苦,虽然忙碌”
“但是子羲,”李悦姝认真道,“现在的日子,比单纯的富贵太后,还要有意思。”
元承目光落在她的面上,有些探究,似乎是想分辨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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