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把他叫到一边,环顾左右,压低了声音问他“陛下情况如何”
太医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颤“恕臣等医术浅薄”
李悦姝眼皮一跳。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才再度打开,大臣们走了出来,汪善几步至李悦姝身前,哈腰禀道“皇后殿下,陛下请您进去。”
李悦姝下意识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大伯父,看到大伯父对她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应下。
室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儿,太医说刺客那刀正巧扎入要害,回天乏术了。
李悦姝低下头,三步并作两步,奔至榻前跪下,再抬头时,眼眶便蓄满了泪,簌簌地往下落。
“陛下”她抓握住皇帝放在榻边的手,攥得紧紧的,一双朦胧的泪眼紧盯着榻上的人,再说不出别的。
元承睁开眼睛,朝他的皇后看去。
朝政上的事交代完了,他虽然没能生下一个继承人,但把皇位交给他的亲弟弟寿王,又钦点了几个重臣辅佐,他很放心。
唯一不放心的,就是眼前这皇后李氏了。
李氏伴他三载,行事素来谨慎,让人挑不出错处。可惜的是有些胆小,每每见他,都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往后寿王继位,李氏只能迁居别宫,没有孩子傍身,她以后可该怎么过啊
元承叹了口气,慢慢地把手抬起,伸到李悦姝的面上,轻轻地为她擦了擦眼泪。
“莫要哭了。”元承道,“寿王品行纯善,素有贤名。等他继位,会善待你的。”
李悦姝眼泪仍是掉个不停,轻泣道“寿、寿王”
“嗯,”元承微一点头,“朕已立了遗诏,着寿王即皇帝位,由韩太师、李尚书、贺将军三人,辅佐寿王登基。”
他拍了拍李悦姝的手背,温声宽慰“朕已经与寿王说过了,以后你就住到延兰别宫去,那儿清静,住着也自在。朕就先走一步,等你百年以后,再来与朕合葬”
李悦姝哭得更厉害了。
想到自己成婚才三年,就要守寡,也没个孩子,连太后都做不了,她就难受得慌。
再听皇帝说什么百年之后、合葬的话,她心里更是憋着一口气儿上不来。
她还这么年轻,做什么要想那些百年之后的事她还要长长久久的活着,这人世间的繁华,她还没看够呢
元承只当她是伤心过度,这才哭得喘不上气儿。
他还想再安慰两句,可他实在是没那个精力了。
腹部的致命伤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这会儿之所以还能把大臣们召来交代后事,又与小皇后说这些话,全靠太医喂下的参汤吊命。
而现在,他的确是撑不住了。
李悦姝抓住皇帝的手,低低呜咽,皇帝闭上眼睛,轻轻地回握住她的。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李悦姝感觉到皇帝的手失了力气,自她的手心脱出,垂到榻边。
李悦姝怔然许久。
皇帝驾崩,乃是国丧。
李悦姝跪在灵前,守了大半夜,膝盖早就麻木到没了知觉,女官温绫过来搀扶起她,唤她去偏殿用膳,再稍微休息一会儿。
等天亮了会召集群臣,她作为皇后,要与那几个顾命大臣一起,宣读皇帝遗诏、迎新君登基。如此种种,还有的要忙。
刚躺下不久,就被外头的嘈杂声惊醒了。
先是宫女含霜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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