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两分钟,后来则变成了几个小时,而这次,持续了整整一天。
这几日一直阴着,漫天都是低垂的铅云,顺着微开的窗去看,就像在望一片灰沉沉的海。
我顶着蒂姆昏昏欲睡地守在亚连的床边,发现他静静地睁开眼后,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推门而入的管家急匆匆地打断,说是请我们立刻去见卡特琳娜夫人。
“好。”亚连过了能有半分钟,才沙哑地答应一声,然后缓缓地坐起身来。
而同一时刻,我正要往外走的动作却倏地一顿但也只是一顿,我没停下,也没说什么,只是默不作声地跟上了管家。
卡特琳娜夫人的脸色比起我们第一次见她时,还要青白许多,病痛极大地消耗了她的生命力,干瘪的皮肤包着骨头,整个人枯瘦得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散掉。
我在静候一旁的小女仆压抑的抽泣声中,带着某种预感地走过去。
我曾在卧室的照片上见过这位名为卡特琳娜的女性的眼睛,那是一双不含任何杂质、如泉水般清透而明亮的眼睛。但此刻,那双眼睛却仿佛染上了死亡的灰色,浑浊的视野中,早已看不到我的存在,只颤巍巍地伸出干瘦的手臂,执着地探向了“亚连”。
“涅亚”老人的声音轻而沙哑,就如同虚浮在半空,能被任何稍大一些的动静掩盖过去。
“夫人,您认错了,”管家不忍地开口,“他不是”
但“亚连”却微笑着竖起食指,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而后半跪到床边,伸出手来握住了老人惨白的手。
“母亲大人,”他说,“我在涅亚在。”
老人的眼窝已经深深地陷了下去,不知是不是这一生经历得太多,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的痕迹尤为明显。她微张着毫无神采的眼睛,仿佛是在望着“亚连”,又仿佛是透过他在望着什么早已消逝在时间的长河、再也无法唤回的过往、以及永不可能会归来的人。
她望了许久许久,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唇虚弱地翕合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仔细想想,我们好像都已经整整三十几年没见啦,是不是很想很想我”
“我也是,我一直一直都很想您。”
老人的嘴唇微张,目光忽地颤了一下,顺着眼角很慢很慢地淌下了一滴泪。
“不过,无需害怕。”
“还记得我曾经跟您说过的吗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灵魂,乃至万物之源,都是由所谓的生命螺旋组成的。”
“而无论是谁,死后都会归于这个生命螺旋。”
“没有人是例外。”
“所以在那里,在那名为尽头的地方,会有所有我们曾经最亲爱的人。”
“会有外公外婆,还会有玛格丽特姨母,而我和马纳、甚至塞西,也终会归于那里,所以”
“亚连”的声音戛然而止,我看到他手中握着的那只手忽地往下一滑,我看到老人的瞳孔逐渐散大,但他却似无所觉,只重新将那只手握紧,然后很轻很轻地开口。
“所以到了那时,我们再在一起吧。”
老人眼睛直直的,终是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同时小女仆的哭声陡然大了起来。
“亚连”却过了很久,才将老人的手放了回去,然后站起身,将老人微张的眼睛合上,同时俯下去,很轻很轻地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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