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逢人便解释,雷震北含糊其辞女色之故,便也可理解。
解宏远在此找不出破绽,便问起镖局为何派人跟踪之事,金成济笑道,这与镖局无关,而是吴越王府的决定。
按照范总镖头的建议,押镖打算分作两股,这个在酒席上已然说过,大队人马先行,声势浩大,押送的是赝品,因为里面有众多高手,“云碧宫”若无内应,当是想不到这一队乃是明修的栈道。
至于后一组,却要错开几日再行出发,之所以在各门派中挑上少在江湖行走的年轻子弟,当然是为了不引人注目,这队里甚至连镖局的镖师都没有,金成济尽管如今是吴越王府中人,但他常年行商,由他领队,乔装打扮成北上的商旅,是再合适不过了。
解宏远颔首赞同,却又笑问“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只是你们真能确定,你们挑选的这几人中,包括我,肯定不是云碧宫的内应么”
金成济哈哈大笑起来“解贤弟,我们将众多江湖朋友召集在城内,久不论护镖之事,一为了令敌人闹不清我等动向,二,也是为留有观察诸位的时间啊解贤弟早年与云碧宫的过节,我们也是查得一清二楚,得罪之处,还望解贤弟多加体谅。”
“这个自然。”解宏远嘴上应着,心里却仍在琢磨,这一通说辞下来,他一时之间也找不出有什么不通的地方,唯独是乍然想到,当初范总镖头和掌门师伯私底下定是说过些什么,否则以掌门师伯那酷爱炫耀的习性,在这等各门派皆有弟子参与的场合,断不会挑选那两位草包师兄。
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
“至于三,”金成济话的却未完,他目光落向那玉雕像处,又变得恭敬起来,“却是因为这玉雕本有两座,现今只完工了一座,而另一座,吴越王殿下始终觉得不满意,毁了好几块玉,迄今,才算临近完工。”
“两座”解宏远也跟着看向那座雕像,奇道,“一座表心意,已经可以了吧两座这是要干嘛搁在燕王王府,一边一座当门神”
“这个”金成济再次不为人察觉地翻了个白眼,却不得不答,“遵照吴越王殿下的意思,一座是燕王像,那还未完工的玉像,则雕的是殿下本人。”
解宏远一听便笑出声来“吴越王本人这可有趣了,我从没听说过弟弟给哥哥贺寿,送哥哥自己的雕像,还是玉的,一对儿意喻一对玉人那若有幸,还真要见一见这弟兄美人了。”
金成济的白面团脸渗上了墨,干咳了两三声,解宏远止了笑,看向金成济“你们是最初打算分头行动时,便把我安排在暗渡陈仓的小队呢,还是今天临时决定的”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雷震北赔笑道“是,是临时,解世兄,午后小聚时你也看到了,那几位年轻朋友来历清楚,人脉简单,但坏就坏在,阅历太浅,自视过高,我和金大人都不便出手,正好解世兄晚来一步,哥哥我便顺水推舟了。”
见解宏远满意地点头,雷震北瞄了一眼金成济,小心翼翼地问“解世兄,有一事我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老堵得慌,你能不能说穿了,让老哥哥心里痛快”
解宏远微笑道“雷总镖头客气,你和金大人是想知道我是如何猜中金大人身份的吧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金大人那身威风,与咱们这升斗小民,可谓是格格不入啊。再者,雷总镖头啊,你可能没留意到,当金大人建议小弟和那位石少侠比试的时候,你看向金大人的眼神,那可比瞅范总镖头,都恭敬得多了。”
“哦哦”雷震北做出恍然大悟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中间和着金成济“嘿嘿”的两声。
等他们各自笑完,解宏远却敛了笑意,正色道“小弟既是受师门所托,自当为天虎镖局竭尽全力。只是蒙金大人和雷总镖头高看,愿意对小弟坦诚相待,小弟愿肝脑涂地之余,不知还能不能求金大人一件与此次护镖相关的事情”
金成济一听便知解宏远的意思,是要借助吴越王府的力量,此次行镖,能有解宏远的鼎力相助,那是再好不过,而且这人行为举止虽嫌轻浮,但聪明通达却无需赘述,想来也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不妨先听听看他的要求。
他笑道“解贤弟直说便是。”
解宏远沉吟了片刻,慢慢地开口“小弟请金大人帮忙寻找一个人,那人,如今当是与云碧宫有所关联。”
“哦”金成济这回来了兴致,眉毛和两道细缝齐齐弯起,“是什么人”
“他姓宋名霄,字云何,原是我师尊的大徒弟,我的大师兄。”解宏远看向金成济,“如金大人答应下来,小弟在下可描画人像一张,方便金大人寻找。”
金成济点头,又问“贤弟的大师兄怎么会和云碧宫有关联”
解宏远久久不答,半晌才道“内情如何,小弟也不清楚。小弟原本答应了师尊,不能向他人提及宋师兄的事情,只是金大人并非江湖中人,应当不在此戒雷总镖头”
雷震北忙不迭连连摆手“哥哥我此刻就是聋子,出去是哑巴”
“好。”金成济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这事交给我,愚兄替你想办法就是,把那龙的路和蛇的路都走一遭,总能有点痕迹的。”
“多谢。”解宏远一笑,也许这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只是光靠他一个人的力量,也许这辈子,他都再难得到一点师兄的音信。
这是他万万难以接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