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灭绝并无十分强烈的反驳之意,料想是今日破门的还是她和师兄,也不算是承魔教中人的情,故而只是刺几句。她最是刚烈,既然也不阻拦,其余诸人更没有异议了。
他们这帮人马一出塔中,众元兵已团团围上,李放殿后,与他们战成一团,他手中无剑,但剑气四荡而出,但凡靠近他的人,俱是如被巽风所击,身上割出数道骇人的剑痕。
周芷若听到那些叫声,稍稍安心了些,专注带着诸人往预先约定好的接应位置去。
赵敏与兄长王保保皆亦闻讯亲至,他们虽是兄妹,却有自己不同的势力,前者身边多是武林高手,可惜被张无忌牵制的动弹不得,后者蓄养了许多勇猛元兵,胜在数多。李放曾在石潭上练剑,水帘落下万千水珠,能当三分是初成,衣不沾湿是大成,将击水视作八方攻击,能当八方水,能当八方敌。
他身在群兵之中,宛如被乌压压的黑云包围,雪衣几乎染成了血色,素白的脸颊上也溅了许多血滴,艳丽而可怖。数百元兵,竟无人能伤他几分,反倒是靠近者顷刻丧命。王保保原先对他有些轻视,只当他是个男装打扮的美娇娥,还起了几分不该有的心思,谁想他杀人如麻,浴血的模样哪里还有初见那几分仙气简直是一个煞神
再谈什么怜香惜玉,便是蠢了,眼看他精兵折损了大半,这煞神都快杀到他阵前了,他沉声道,“立刻传令将弓箭手回撤不要再与那些人纠缠”
谁知他此话才喊出,便见包围中,那人一双瞳仁漆黑的凤眸瞥了他一眼,直看得他一呆,随即清醒过来,又觉得头皮发麻,“撤回弓箭手,立刻”
张无忌亦听得他们那边的动静,没想到李放竟将对方逼成这样,他心中估计众侠已脱身,于是笑道,“郡主,你的计策落空了,何苦再纠缠不如就此停手吧。”
赵敏脸色铁青,“张无忌,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他怔了怔,苦笑道,“自然不会。”
眼看留下他们也是无望,反而徒增伤亡,只好松了口子,由他们去了。
李放如血人一般,连发丝都被血润湿,他神色冰冷,显然厌恶极了身上沾染这许多脏污,才结束一场恶战,他身上剑气虽收回,杀气却依旧强烈,连明教中人都忌惮地不敢上前,唯独张无忌没事人一样,看他脸上也带血渍,忍不住拿袖子在他脸上擦了擦,有些心疼,“早知如此,当时便把你留下来了。”
杨逍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他也没在意,拉着李放的手给他把脉,“好在你身体强健,恢复了七七八八。”他沉思片刻,道,“不如你同我回去,调养几月。”
李放摇头,“我尚要整顿峨眉。”
张无忌哦了一声,“那我同你回去吧。”
杨逍忍不住咳嗽一声,张无忌只装作没听见。他虽也有统领群雄的能力,但实在不喜做这些事,更厌恶权斗纷争,虽有心救明教,也答应暂掌教派,但等其稳定后,还是要离开的。
此番遭大难,多亏明教搭救,对方以德报怨,众侠自然不好再向以前一样兵刃相向,反而激起了共抗鞑子的豪情,同甘共苦,武林确实比以前更团结了。灭绝虽然冷面相待,但也不干涉,似乎默认了李放替峨眉应邀。
大概是见从小养大的弟子,险些在眼前慢慢灯枯油尽而死,她脾气比以前和缓些,毕竟这又与当年在蝶谷不同,纪晓芙自裁时太决绝,也太快了,而她当时正暴烈。至于事后是否后悔,唯有她自己知道。
夜长梦多,为防元兵追捕,等不及休整,众人已雇了马车,匆匆要赶回山门。张无忌配了十香软筋散的解药,他们武功已在慢慢恢复了。
灭绝心知自己这名小弟子必然无法忍受身上浴血,虽然语气冷然,却是劝他先留下休息,晚些再赶上来也不妨事。
张无忌和他一块走,忍不住笑,“我过段时间,要出门一趟,等我回来时,你差不多也处理完门中事务了吧届时要不要和我去昆仑”
李放瞥了他一眼,“不是说等你回来,便共抗元兵么”
张无忌“”
他叹气,“好吧,我又忘了,那打下鞑子呢”
李放沉吟,“也可,我也许久不见不悔了。”
张无忌哦了一声,忽然问,“你当初请我同你去峨眉,还作数么”
李放说,“何时都作数。”
我去了就不走了,你反悔也没法儿。张无忌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