旸阵营下。他苏雀也背叛自己,他与稚尺情投意合上,竟然与他一同杀害自己。
自己做的这么多,竟然只是小人从中挑拨,离了他与偏荔的情谊。所有的悔恨,愧疚,痛恨,不平,酸楚,荒谬,可悲,罪恶,情谊,哀恸叫得他萧暄有苦难言,血呕而尽。
求而不得,饮恨吞声,悔不当初,啼笑皆非,痛心疾首,荒谬绝伦,他萧暄一下泪落如雨。
他全部都记起来了,从前,过去,他,偏荔,萧旸,雪鼹。他很喜欢“稚儿”这个名字,他一直不知为何。
他分化出了稚尺,亲手取名稚尺,名唤稚儿,也是模模糊糊心中的柔软。只是因为,他想,有一个真心待他、爱他的人。如那只年幼相伴、稚气可爱的雪鼹鼠一般。
而在稚尺脖中点朱砂,亦是因为下意识。而他终于记起,是因为偏荔颈前有这么一个疤痕印记。他当稚尺是梦中的留有温存的那个人。
一切一切,悔恨无地。
回看血泪相和流白居易,他萧暄一点一口地啼血,呕到最后呕不出血水来。满地已成血河。
为何,为何命运竟要这般捉弄他。
他现在什么都想起来了,为什么,为什么要他记起得这般晚
为什么,竟然是如今这个下场
众叛亲离,求不得,爱别离,怨憎恨。
“为何,为何是如此田地,”萧暄失声道,张口再次鲜血。
苏雀不语,看他血呕遍襟。
“你,你竟,竟是偏荔,”萧暄哭啼不止,血满口咙。
他哭得好生哀恸,血呕不住,满体乌腥。待他哭呕得将尽缓下,那人轻轻地道
“殿下,婚礼就要开始了,莫哭,”那人声言道,伸手,替他拭泪。
如当年,他还是三皇子,他还是年少的偏荔。他们没有复杂的爱恨,没有交错的误会,更没有捉弄的阴谋。
可是如何拭,漫襟沾湿,血泪模糊。
芜院中,杏花开得粉粉雪雪,枝头大团的粉白,连绵重叠,犹如雪山银海。偶有风起,雪雨纷纷,扰扰洒洒。
廊屋下,苏雀着浴血嫁衣,他萧暄身染重血,两个人归于堂前,面前如同粉白炮仗的杏花纷纷扰扰,乱如细雪。
三拜三叩,婚亲礼合。
他的身躯如同破风的败絮,浸染血色,颤颤巍巍,不住咳血。
曾经少年的心愿,如今终于视线。当日偏荔实现,他未曾说出来的是,你能不能,试着,哪怕是装出来的,喜欢我,与我一同成亲,一同结为夫妇
远处仿佛传来了宫中即将新办喜事的喜乐,那年那日的乐府歌姬的声音飘飘入耳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韦庄”
两人跪地相拜,萧暄踉跄淌血抬头,只见面前的嫁衣浴血的青年,色若谢豹花,容胜如五月榴。
眼前青年如当年一般,微微一笑,年少恣意
“殿下,今日大婚,偏荔敬你一杯。”
萧暄轻轻一笑,笑在杏花散落的风中,他仰头饮下偏荔送来的鸩酒。他肤如星点,惨淡不止,却是气胜桃色。
“孤知道你是要我性命的,偏荔。孤心甘情愿给你。”
苏雀看到萧暄一手摸着咳满了血色的胸口,缓缓地,轻轻地,笑着看自己,“我很爱你,对不起,之前报复和伤害了你。”
“对不起”
对不起,偏荔。
对不起
过了许久,那人毒发地,倒落在了面前。
周遭一片寂静的声响,只剩下了鸟雀的啁鸣,风拂的呢喃。
屋外杏花纷扰如雨,簌簌地落在了潮湿的青苔石板上。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韩愈
“偏荔,你快来看看我的雪鼹。”模糊地似有这么一句童声,消失了掩埋的、失调的时空里。
本世界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