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食可耻
如此这般,没有一句是他爱听的。
这些批语由秦母亲自书写。她的字迹过硬,横折撇捺无不方正,笔锋细微处亦能见其锋芒。她最喜欢用红色的粉笔字述出秦倍而的“劣迹斑斑”,有时还会带上他的大名,后头跟上好几个惊叹号,触目惊心。
秦倍而小时候怕极了这种沉默无声的公开惩罚。哪怕只是口头上的惩罚,对他而言,也不啻于噩梦。和许多家长不同,秦母向来不屑于体罚孩子,她甚至不曾在秦倍而身上用过力气。她也不曾在金钱上亏待子女,秦倍而自己能掌握的零花钱额度,比多数普通上班族还要自由。
然而,秦母喜欢讲道理,以她自己喜欢的方式,然后强迫秦倍而接受她的道理。
她曾苦心钻研,阅读过无数育儿圣经,并将诸多理论施用于秦倍而身上,期盼他长成自己理想中的优秀孩子。然而秦倍而没有如她所愿。秦倍而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
时光荏苒,秦倍而渐渐长大。门口挂着的小黑板不知何时被替换成更加高效的电子显示屏。但是红色粉笔书写而成的“大字报”带来的惨痛记忆依旧在他内心蛰伏,每当显示屏上出现新信息时,它们便会跳出来,狠狠咬他一口。
秦倍而盯着显示屏上那行新输入的消息,看了许久。
秦倍而,上高中不许谈恋爱
他不知秦母受到何种刺激才想要更新这样一条信息,也许是她的闺蜜圈中有人不争气的儿子早恋了,也许只是她随手读的一本文摘里出现早恋危害分析报告。
总而言之,秦母将这几个血红色的大字拍在秦倍而的脸上。没有委婉,没有商量,直白得宛如他们母与子的关系。
等秦倍而回过神来时,他正抱着卧室卫生间的马桶大吐特吐,直吐得两腿发虚,眼前一片黑夜。
可惜了那条笋壳鱼,味道还不错的,他这样想着,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如鬼的脸。
我不要。
他听见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响起。他试图去分辨。那个声音起初很微弱,后来渐渐变得清晰可闻,变得坚定,变得铿锵有力。
我不要
他听见自己这样喊道。
具体是不要什么,不接受什么,他不想去辨析,也不想理会。他只知道,那个迟迟未决的答案,近在咫尺。
傍晚十七点四十五分,谷择北提早十五分钟踏入教室。晚自习尚未开始,此时的十六班早已坐有不少人。同学们你打我闹,叽叽喳喳地交头接耳。
谷择北才走到座位上,西瓜和西撒就跑过来,一脸坏笑地追问道“谷哥啊,咱们来说说悄悄话。听说你下午社团活动的时候,没有去训练场,而是骑车去了校外。什么情况呀,老实交代”
西瓜那大嗓门一吼,整个班的人都听见这段神秘兮兮的“悄悄话”。他们全都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想听全套。
谷择北笑道“你听谁说的”
“梅三啊,他不请假回家了吗,正好在校门口碰见你,说你急得啊连招呼都没回,倏的一下,溜没影儿了。说说吧,坦白从严”西瓜吊着嗓子吟唱道。
西撒接着往下吟,“抗拒枪毙。”说罢,他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比划出手枪的形状,还装模作样地往枪口吹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硝烟。
梅三就是代号梅花三的一位男同学,高一结束时申请离开十六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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