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陈翛疼得皱了眉却没躲开。他就站在原地,等着她的火气撒完了才迈步往柴房里面走。
回了神智的女子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忽然就掉了眼泪,气息急促起来扶着门就开始咳,她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过的也是非人的日子,又哪里能分出心思来管孩子
母子俩在门口无声的对视着,妇人瞧着他数熟络的在柴房打起地铺,淡声道“小空,到屋里睡吧。”
陈翛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一样,他厌憎的皱眉,翻身就着薄被躺下了,沉闷的声音从被子里穿出来“不必。”
妇人还要说话,却听到外面悉悉索索一阵声音,这半夜里还能来这儿的人也只有一个。
她跌跌撞撞的想要跑回屋,却被迎面来的男人拦腰抱住了。对方喝了酒,此刻缠着她的腰不让她走,妇人只挣扎一下就不敢动了。她僵硬的转过身体,黑漆漆的夜色里,陈家老爷却忽然扇了她一耳光。没有原由,打一个越奴从来都不需要原由。开心了,便赏个耳光;不开心了,便拿着出气。
他扯着她的胳膊将她往屋子里拖,酒意上了头口中喋喋骂道“贱人,软身子狐媚人,诓我带你进京,还给我生了这么一个祸害。我早该把你们这两个越人沉了塘”更多的话、更难听的词都被难堪的声音遮盖住了。
陈府虽在城东,但陈大人只是一个侍郎小吏,靠着父辈的银子才勉强在城东立足,整日里想的还是进取升官,只可惜,总是不如愿。陈家屋子不小,但是给这个越人侍婢的却只是一间小屋,陈翛自五六岁起,便不肯和母亲睡在一起。
他怕自己半夜就没了命。因为娘会在半梦半醒之间说胡话,又哭又笑的,甚至有几次还想着掐死自己。就算没有这个,那个人也会来。他一来,就会逼迫母亲做一些难以启齿的肮脏事,他觉得特别恶心。
譬如今夜这样的情形,他无数次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都阻挡不了外面那些声音。它们往他的脑子里窜,可很奇怪的一点是,他虽然觉得恶心,觉得嫌憎,但是心好像麻木了。
你往上面割个两刀,尽管会流些血,但实际上痛意是很迟缓的。
陈翛伸出手,顺着稻草摸到了压在下面的冰冷旧剑,不知怎的,心里忽然勇敢了一点。
好像有那么一瞬间也可能是在梦里吧,他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很厉害的人。
一点对往后余生的幻想,足以让他的心渐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