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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秘隐(第2/3页)
        李自的声音有些颤抖。
    李棣愣了,他从未见过父亲流泪,可此时此刻,李相大人却浊泪斑斑,他后悔地摇头,“你的祖母临终之前叫我照料好她,我却一度食言。先皇后去的那一日,城中丧钟嗡鸣,圣人不为她哭,唯一的血脉也早早远去,我就这么瞧着她没了声息。她爱过些什么、恨过些什么、有什么念而不得的我一概不知。”
    李自的声音逐渐哽咽起来,“宣棠,父亲是无用的。我保不住先皇后,保不住你,这之后,我或许也保不住李家。”
    李棣像是被这话烫伤了一般,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不,不是这样的,挣扎了一辈子的人,怎么会轻易服输
    李棣并不知道,击溃李自的其实不是他肩上的重担,而是自以为花费十多年设下的谋局竟是君王手中的玩物、这巨大反转之下所带来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再没有比这更为诛心的事了。
    皇帝这一招,杀尽了他作为臣子的权欲、灭尽了作为他人父兄的可怜的自尊。
    李棣低眉,良久,他沉声道“圣人与父亲说了什么”他并不傻,能致使李自颓丧至此,这当中必定出了什么变故。放眼世间,除却皇帝,还能有谁有这个本事
    李自瞧着灯下的人,瞧见他眼中神色并不作假,这样的担子他尚且挑不起,又如何能交给只十九的儿郎
    “当初送你去壁州之事,我始终欠你一个解释。”李自有些艰难地开口,“那时李家陷入谷底,你留在郦安始终是我一个软肋。宣棠,你只会成为第二个太子,而不能成为第二个玄衣。送你去壁州,一来是为了保你一命,再者,是为李家留有血脉。”若万一败了,好歹能留下一个念想。
    那话是真的,李棣知道他永远不可能成为陈翛。不是他没有本事,而是他在一开始就失了先机。
    他斩不断的血脉拖着他不断向前走,猛然回首,发现背后背着千百个腐朽的沉尸,拖累着让他永远都跑不远。这便是世卿家的命数,泼天的富贵和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自由。这也就注定了他拼命挣来的军功抵不过皇帝轻轻巧巧一句封杀,抵不过同行之人对他身份的质疑。
    李棣平定心神,他再没有比此刻更冷静的时刻了。他对李家的排斥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只希望离的越远越好,李自也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也从不肯与他说什么深话。
    那时他心气太炙,只想着什么都依着自己的性子来,可到如今,方觉过往所想其实都是在逃避。
    “父亲,我能做些什么”
    烛泪缓缓地淌落,李自深深地瞧了他一眼。
    他又被魇住了,还是一样的梦。
    陈翛身上发了许多汗,黏湿了整个后背。他已醒却并不睁目,只凭着记忆在枕下摩挲鼻烟壶。却不想,冷不丁触上一截温凉的指。陈翛皱眉惊坐而起,待看清对方面貌,他有些气,更多的则是无奈“你这样吓我,或许我真的会活不长。”
    黑暗之中的少年郎听他这话没吭声,他只是倚靠在榻边的廊柱上。陈翛揭开被褥,就近披了一件单衣,似乎是想要坐起的,但李棣却俯身按住了他。他坐在榻边,将陈翛往里面推了推,自己和衣睡在了外边。
    陈翛心下有异,但他从来都不是个喜欢追问他人心事的人,因而只是平躺了下去。
    床榻不小,但两个男人躺着仍然挤了些。两个人的手臂都在被褥上,天气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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