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瑜像是被她说服了,那种想要瞌睡的念头又上来。她有些无措地望着宫内陈设,忽然发现铜镜里有个鬼在看她。直接吓得尖叫出声,那青鬼也随之尖叫。陈怀瑜快要疯了,那个鬼竟和她生的一个模样。
她再听不下去那些话了,恐惧如同跗骨之蛆,到了这样害怕的关键时刻,她忽然惊觉自己头一个想到的竟然不是枕边人,而是她的九哥。这样自私且无耻的念头杀尽了她最后一点争执的力气。她仰面躺在床榻上,眼泪顺着面颊往下流,滑到耳廓。她乱抓着婢女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摇着她。
婢女被她摇晃的厉害,却只是默默将手覆盖在她手背上。一张素净的面孔上带着点笑,又像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她依旧在说着那些话“姑娘,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陈怀瑜惊恐地抽回手,连连摇头。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忽然听到殿外有侍婢在交谈“玄衣相入宫门了。”
个武侯合力推开了沉重的荀雀门。朱色的大门巍峨,里头便是齐元氏的天下。
侍人鱼贯而入,恭敬推了雕花木门,陈翛一身玄衣静默行至高阶上,金銮殿外清出了一方干净场子,立了极大的一张棋桌,白玉镶金,泛着玉色的光泽。刘成山和太子站在两侧,中间立着一个青衫男子,他正俯瞰着下方,此刻转身,瞧见陈翛,很是客气的一拱手“陈相安好,来的这样守时。”
陈翛睨了他一眼,却不怎么受用这番惺惺作态“萧少保来的可比我早。”
萧悯温柔地笑了笑,他做了个邀约的姿势,请陈翛上座。黑子白子已经静至旗盒中,就等着操控厮杀了。陈翛只一眼便看出了这棋子“许相的旧物,萧少保倒是费心。”这副棋盘,乃是十多年前他与许儒善博弈的旧物。当年他靠着一手好棋从三千幕僚当中脱颖而出,平步青云,如今再看这旧时物件,难免心神一滞。
萧悯执白子,眼瞧着陈翛黑子先落,这才道“生不逢时,未曾见过昔日的玉面檀郎实在是萧某的一大憾事。听闻陈相大人棋鬼名声,实在是手痒难耐,这才想着要与陈相大人讨教一番。”玉子落在棋盘上,“萧某虽是小辈,陈相却不要让我。”
陈翛微微皱眉,他的指尖捏着黑子,却没有落下,萧悯不解地看着他。
“怀瑜何在”
萧悯转头看了一眼太子,笑开了眼,眉目尽化为一池春水了“是,大人不说我都忘了。”太子却僵硬地扬了扬唇,萧悯颇为无趣地转头看向陈翛,“内子抱恙,今日天寒有雪,不便露面。大人也应当体恤妹妹不是”
陈翛将黑子扔回棋盘,冷声道“不要动她。”萧悯捻着指尖棋子,道“陈相指的这个他是谁是内子,还是李家子”
这么一点点地试探着陈翛的底线,似乎是一件非常好玩有趣的事情。陈翛果然没有说话,他神情尚且还算镇静,瞧不出喜怒。萧悯便道“与陈相相较,我总觉得自己还不算什么。毕竟十二年前,陈相可是利用一场亲事杀了许相满门的人。”
“没了十六的性命,你便再没与我谈判的资格。”
萧悯挑眉,不置可否。他倒是肯松了口“她不会死的,在我还需要她的时候她便不会有事。毕竟陈翛也瞧见了那封亲笔书信,确确实实是内子的字迹不是”
“你所想要的无非是北齐的权,我能退。”陈翛说这话极其轻巧,可内里涵盖的意味却无穷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