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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暗糖(第3/3页)
    么人,口中连连喊着小哥儿。

    李棣像是触到烙铁一样赶忙牵着马转身离去,却不想,他刚没走开几步,一个软糯的声音在后面喊他“打、打了、打走。”

    余光瞥去,却是一个矮的如同棒槌的奶娃娃正趴在偏门上,手中挥舞着拨浪鼓,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话。小孩想要出来,一不留神被门槛绊倒,头磕在地上,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李棣丝毫没有想要扶他的念头,或者说是根本不想看他,他心中不知怎么升起了一股极其嫌恶的烦闷感,只觉得那孩子的哭声像把刀子,一下一下的往他心里最深的地方戳去,搅的他骨血翻涌,痛意卡在心间无法言说。

    是妒忌吗

    妒忌一个三岁的孩子,妒忌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亲弟他觉得自己不齿且卑劣。可是心中又有一个声音在叫嚣。

    凭什么,凭什么呢

    他在深门相府中长到七岁,开口学会的第一句话是儿知道了。他只会说那一句话。课业来了、字帖来了、板子来了、训诫来了,他只用说那一句话就够了,说旁的,用不上,也没人听。

    他也曾馋着,将手指塞在口中,央求着好多新鲜事物。他那时特别爱说一句话。

    我想

    但是两个字刚出来,便被正源先生打断了。他打他的手板,不准说想,冠绝世人的君子岂能只知白日做梦,想的东西再好终究是害处,徒生贪欲妄念。他被打,也不敢去向父亲告状,事实上他不太知道自己父亲长什么模样。总觉得要是告了状,得到的肯定是巴掌而非甜枣。

    长此以往,便改了口,再不说我想了。哪怕想的东西很简单,他想见一见母亲,想要去外面和同龄的孩子一起笑一笑。

    这些他儿时拼命想要获得而得不到的东西,这个孩子却能如此轻易的揽获。如何甘心

    可他再厌憎也只到这个地步,再不能往下延伸了。他恨不了,恨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况且那孩子本无错。

    李棣从不信命,可于此事上,于他心中这陈年的伤痛上,他只能告诉自己,是天命如此。

    那个孩子只是比他幸运而已,因他早生他十多年,便将他生在王侯家的难处一并担了,或许,这便是哥哥。

    可他一点也不想当哥哥,他心里的哥哥,不是自己这副模样。哥哥是个素衣长衫的少年,不怎么笑,会写字画画、也会劈柴,更会做天下顶好看却也顶难吃的饭菜。

    所以他不会是谁的兄长。

    在乳母以及一众婢女慌乱的脚步声中,李棣认镫上马,勒紧缰绳,头也不回的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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