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粮草,不动一兵一卒,拿下常山守备,是个有勇有谋的。沈家兄弟对视,情况不妙,原本一行人打算进城来摸摸底细,打探守备李牧和他的兵马在何处,只要没被杀,常山县有兵三千余人,尚能和蒙古人一战,如今碰上这么个对手,三千人没死,也轻易救不出来。
“先看看人在哪。”沈如是敲着桌子道。
穆子阳点头,冲他的亲兵使了使眼色,几个人逐个散出,打探消息去。
沈如是埋头叼了根油条吃,吃的正美,抬眼瞧见铺子门口一个摆摊算卦的,一双乌黑的眼睛上上下下好不遮掩的扫视自己,他往桌子上扔了两个铜钱,扬起下巴,“看什么”
这个算卦的,长得倒是异常俊秀,天庭饱满,五官端正,人收拾的干干净净,尤其一双眼睛黑亮,隐有贵气,就是瘦了些,实在不像个算命的,沈如是忍不住盯着他打量。
“客官算一卦”声如清泉,沁人心脾。
沈如是敲敲桌子,“瞧你面像便知算不准。”
“准不准算过了方知。”
沈择渊放下碗,轻轻碰了一下兄长,沈如是心领神会,笑笑,不搭理此人了,
“我方才见你天庭饱满,鼻若悬胆,天生富贵,面像不凡。粗略帮你一算,您们啊,此行要往北走,救人去。”算命的不在乎没人理他,自言自语道,“救亲人这事可大可小,我瞧着诸位此时不顺。”
“哦何出此言”穆将军听罢,起了点兴趣,顺口问道。
那人掐起指头,闭上眼,嘴里念念叨叨,须臾间,“嗖”的睁开眼,看向沈如是,“昨日丢了东西,救人的东西。”
此话一出,方才还在吃饭的几个小兵纷纷放下碗,不吃了,盯着这位漂亮的算命先生看。
有点意思。
“算一卦”
“不算不算”沈如是最烦这些神鬼之事,吃完油条,准备走。
方才的小二路过,拿起手里的帕子甩向算命的,不耐烦道,“走走赶紧走说了多少次了,莫要在此处骗客”
毛巾打在摆摊算命的人脸上,被他一把抓住,抓住就不松手,店小二被拉的一个踉跄。
“哎你这人”小二卷起袖子便打。
沈如是伸手挡了一下。
“客官,千万莫信这人,他赖在这里给人算卦好几日,前些天给一位客人算命,说人家印堂窄小,眉间发黑,不日便有血光之灾,气的人家差点把我们店给砸了”
沈如是回头瞧,“哦”
小二又道,“三天闹出七八回这样的事,都快饿死了,也不知说些吉利话客官,倘若他说您什么坏话,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就是江湖术士骗钱的”
沈如是略一思索。
小二忙道,“说您什么,您都别信,呸呸呸权当他是个屁放了去”
沈如是半仰着脑袋,回身问,“你刚说我什么,我忘了”
小二忙越过沈如是身子够着去捂算命的嘴,生怕这人再给小店惹什么麻烦。
算命的一板一眼道,“天庭饱满,鼻若悬胆,天生富贵,面向不凡。”
小二“”
沈如是笑道,“好话是好话,可惜啊,这位小兄弟你说全是放屁。”
小二原地呆住,寻思今日这算命的是不是饿过头了,突然开窍了
沈如是低头,顺手摸进弟弟的怀中。
“兄长”沈择渊被摸的猝不及防。
“别动”沈如是当众把手放在弟弟衣服里转来转去,半响掏出个荷包,从里面拿出几个铜板,一字排开放在桌上,“给他来碗油茶,多加几根麻花”
小二忙应声好,不赶人,做茶去了。
做完好事,小王爷拍了拍沈泽渊,“走了”
二公子原地没动。
“怎么了你不舒服啊脸怎么红了”沈如是见弟弟白净的小脸一路红到耳朵根,伸手去摸弟弟额头。
被二公子一把拍开。
沈如是腹诽道,这人又发什么神经
算命的抬头道,“给您算一卦。”
沈如是摇手,“免了爷不信”
“我不白拿钱。”算命先生自顾自的说,从怀里掏出一个龟壳,龟壳中摇出四枚铜钱,放在沈如是手里,“客官握紧了,朝下一扔即可。”
东西送到手边,沈如是正犹豫,碰巧沈择渊抬头道,“算算。”
“你小子信这个”小王爷揉一把弟弟脑袋,顺手把铜板朝天上一抛,铜钱在空中转了转身子,砸在桌上,哐啷直响,一个还落在地上。
小兵们正瞧热闹,各个心里痒痒,见铜板掉地,耷拉着脑袋“这还能算么”
算命先生伸手,收起自己的四个铜钱,道,“卦上言,往东边寻,大吉,此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非但此事可成,事成后还可一飞冲天。”
沈如是听罢,“噗嗤”,笑出声,拉起弟弟道,“小二还说这位不会说吉利话,我瞧着出口成章”
吉祥话总比丧气话强,沈如是从荷包里拿出一小锭银子,放在算命先生面前,转身便走。
临出门,算卦人高声道,“客官不信,钱我不收。”
沈如是回头,对方的眼睛又黑又亮,人漂亮就是沾光,小王爷大手一挥,“赏你了”
见他走得快,算卦的忙探出头,补上一句,“卦上还言,上兵伐谋,若需解卦,客人可来此处寻我。”
沈如是不以为意的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