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呦脚步一顿, 站在门口望着里边, 心里莫名生出一个念头这间书房根本配不上高彻。
不, 应该说,整座荒凉颓败的宅院都配不上高彻。他的生活应该是金尊玉贵的,天生该受尽宠爱。
甩了甩头,挥去脑中莫名蹦出来的念头。她深吸一口气, 脸上挂起笑意,迈步走进书房,温柔地开口道“殿下, 您额角上的伤拖着不好。我来帮殿下处理一下伤口。”
鹿呦说着, 拧了块帕子走到高彻跟前。
高彻面上的血痕早在接旨时便已经匆匆被擦干净了,但额角的伤口周围还结着血痂, 没有处理过。鹿呦眼神专注, 盯着那完美无缺面庞上的瑕疵,脸上不由浮现出温柔之色,“我先给你擦一下结住的血痂。”
从尤内侍来宣旨之后到现在,高彻情绪很差,就像当初自己刚刚捡到他时,几乎不理睬外界。鹿呦以为他也会像那是那样,不理外界,听从她的摆布。
没想到她刚把帕子触上高彻额角,手里的帕子猝不及防就被人夺走了。
高彻睁着一双空洞冰冷的眼睛,冷漠地扔掉了帕子。
愕然了一下,鹿呦从高彻脸上看出了抗拒。她立刻反应过来, 高彻这回比上一次状况更差了。
微微一蹙眉,鹿呦弯腰捡起帕子,重新清洗了一番后,带着拧干的帕子再次走到高彻身边。她声音温软,小心翼翼再次将帕子靠近高彻额角,“不处理伤口不行,会留疤的。”
这回,连高彻额角都没碰到,帕子又一次被抢走扔了出去。
再一次,鹿呦捡回了帕子,洗干净后重新走到高彻跟前。
听着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高彻死死咬紧了牙,攥紧手掌,一股乖戾与火气从心头生起。在察觉到鹿呦气息靠近时,他牙关一咬,再次抢了帕子扔出去。
血脉相连的亲人都在欺骗他,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又何必惺惺作态,故作关怀
让高彻没想到的是,帕子扔出去之后,他竟然再次听到了鹿呦走过去捡帕子与洗帕子的声音。
高彻冷着脸,扔了一次又一次。而鹿呦也重复了一次又一次。
在鹿呦再一次走近的脚步声时,高彻一挥手朝一旁桌子上摸去。摸到鹿呦先前放在身旁桌子上的药瓶后,他抬手重重朝地上砸去
瓷瓶落地后碎裂的脆响,炸裂在高彻心头,终于熄灭了烈火般燃烧在他心头的郁气。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方才响起的脚步断在半路。
聆听着耳旁的死寂,高彻缓缓闭上眼睛,唇边不由露出一个极淡的嘲讽的笑。
下一秒,高彻那正要上翘的嘴角僵在半路。
那断了的脚步声竟然重新又续了起来
那摔碎的药瓶确实让鹿呦心头一滞,生出几分退意。然而,就在刚刚蹙起眉头之时,鹿呦忽然发现了一点其他的东西
高彻今天穿了绛紫色的锦衣,这种颜色哪怕沾了水被打湿,也不会特别引人注意,尤其是如果被打湿的地方是在衣服下摆这种不会特意去关注的地方。因此直到方才,高彻将药瓶砸碎在脚边,她顺着瓷瓶看去时,才突然发现高彻衣袍下摆的颜色有点不对
那颜色太深了,而且布料有点湿漉漉的。
这不像被水打湿,反倒更像是血
想到这里,鹿呦一下子忘记了刚才那一点退意,快步向前走到高彻身边,肃穆着脸庞,伸手在衣袍下摆上一按。
当她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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