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谨克回来地不早, 临傍晚的时候赶了一封去青州的文书,回到府里时月已上中天。
季柔早已经用过饭洗漱好了, 赵谨克却没有,小厨房热着饭食给他拿上来,季柔陪着赵谨克用了,然后等着他去洗漱。
已经是近夏的时节,赵谨克素来爱干净,出了汗便要沐浴, 到了这时节已是连日晚上都叫人备了沐浴的热水,用完饭就去了。
屋中一点烛火如豆,丫鬟铺好了床便退出去了, 只余下桌上还留着一盏昏黄光亮, 季柔兀自抱着膝坐在床上等赵谨克回来,外头的光浸透进纱帐里面, 映得她眸子里的光微微闪烁,如天上星子暗光跳动。
“怎么傻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赵谨克才缓缓过来, 一身白色绸缎的中衣飘逸, 抬手撩了垂下的鲛绡帐坐上床,刮了下季柔的鼻尖,“这是等我呢不困吗”
季柔摇了摇头, 赵谨克已是拉开了被子把季柔往里头塞,“晚上凉,你这么待着当心着凉了, 一会儿要是感了风寒,可别怪我又给你开那些苦药。”
“夫君”季柔轻声唤他,可赵谨克已经将她的被子都掖地严严实实,正自己拉了被子躺下,闻言淡淡的“嗯”了一声应她。
“我今日看见赟儿了。”季柔道,“那孩子长得好可爱。”
“嗯。”赵谨克躺下身,“那孩子的确长得可爱,也聪慧,将来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季柔抿唇笑了声,还想着再说些什么,赵谨克却先伸了手,点了下季柔的额头,“睡吧,你今日往天恩寺去爬了那么高的山,得早些睡,一会儿累着了又得萎靡好几日。”
说着,已是自己先闭上了眼睛。季柔打了长长一串的腹稿霎时便梗在了喉咙里。
夜静静的,季柔怔怔望着帐顶绣的花纹儿发呆,然后伸出手,试着轻轻拉住了赵谨克的被子。
他们的被子是分开的,赵谨克的被子比她的薄,只有天冷的时候赵谨克才会为了给她捂手脚才与她盖一床被子,一等天渐渐热了,赵谨克就会与她将被子分开睡,因为他说,他不耐热,与她盖一样厚的被子晚上会热得睡不着。
季柔无声地拽紧了他的锦被,默了良久,终于,鼓起勇气钻了过去。
“嗯”赵谨克瞬间便睁开了眼睛,看着钻过来的季柔眼中几分疑惑,“怎么了”
“嗯”季柔低着眼,心中的羞赧沸腾着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夫君”季柔抬起眼来望着赵谨克,几分小心翼翼,“我们也生个宝宝好不好”
我们也生个宝宝好不好。
寥寥几个字,却叫赵谨克刹那失了心神,那一瞬身魂一震,平日里那些机巧玲珑的心思和谋算统统空白,赵谨克看着季柔,喉咙里都是干涩的,不知如何开口。
早该圆房的。
刚成亲的时候他是真觉得季柔尚小,一个几十岁的灵魂看着一个十四岁的姑娘如何下得去手况且那时季柔身子也孱弱,一旦怀了身孕也没有好处。是以那时就想等等,等离开的京城好好调养将补个一年,待他彻底从朝廷脱身开带着季柔往一处安居之所再行周公之礼绵延后嗣。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冲动之下截杀孟子方招来了祸事,也挣脱不得世事轮转的轨迹。
自他决定再回京搏一把,自他知晓孟子方也回来了以后,他便不能再拥有季柔了。
前世种种不再是他能一个人埋在心底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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