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昨日听京九说姑爷已经让他打点好外头的宅子了,”秋娥的嗓音里有几分欢欣,“等少夫人好了咱们就从靖平侯府里搬出去,以后少夫人和姑爷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哪里还会有什么自己的日子。
季柔的唇角勾了勾,几分自嘲,几分凄惶。
多少次,她都想离开这里,离开这座暗无天日的牢笼,可终究
她是撑不住了。
阳光从树梢滴落,季柔抬眼望着天,天蓝如洗,春阳灿烂。
季柔搁在薄毯下的手动了动,费力扯下腰间锦囊。
“这个”季柔伸出手,将手中的锦囊塞到秋娥的手里,“拿去给他吧。”
“给姑爷”秋娥一愣,接着是一喜。
都多久了,季柔都不肯与赵谨克说一个字,甚是不肯看一眼。眼下,这是终于有了和好的契机
“奴婢这就去”
秋娥来不及多想,站起身便匆匆往外头走,生怕季柔下一刻反悔。甚至没有想起这锦囊里的同心发结早已被季柔拆了。
风缓和,拂过花影摇动渐渐模糊了季柔跟着秋娥去的眸光。
结发为夫妻,白首不相离。这一缕同心结,到底是分开了。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头胀痛,像是放在磨盘里磨,说不出来的难受与烦躁。赵谨克睁开眼,桌上的烛光晃进眼里一阵刺痛。
往事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倏忽而过,十年生死两茫茫,每一回想起仍旧是喘不上气的痛。
悔吗恨吗赵谨克自嘲一声,又有几分畅意,背负赵家门庭一生,行尸走肉一生,终于是快到了去见她的时候。
不知他去时,她可愿来当他的黄泉引路人
毕竟他们也曾相约过来世的,这么多年,或许她也没那样怨他了呢
赵谨克低头揉着隐隐作痛的眉心,一手下意识去掏带在胸口的锦囊,那个在这世间,她唯一留在他身边的东西,却是摸了个空。
锦囊呢
赵谨克猛地站起身来,将全身的内袋摸了个遍,相国几十年早已稳若磐石的面上难得透出了几分慌张,扬声喊道“京九京九”
有脚步声匆匆而来,京九抱着被褥推开房门挤进来,“属下属下在。”
“我的锦囊呢”赵谨克抬眼扫了他一眼,却见他抱着一摞被褥衣裳,厚厚一叠把脸都挡住了。
“你做什么呢”赵谨克的眉心一皱,“我的锦囊呢哪个下人浆洗的衣裳还不快去找”
“什么锦囊”京九从厚厚的被褥后头探出脑袋来,“少爷您什么时候戴过那玩意儿”
“你个老”老东西,老糊涂了吗
赵谨克心头的火一光,下意识开口要斥,却在瞧清楚京九那张少年的脸时猛地怔住,“你”
京九被瞪得莫名其妙,找了桌子搁下手里的被褥,问道“少爷您是不是醉了厨房该备着醒酒汤,属下让人取一碗来这前头婚宴还没撤呢,估摸着厨房现在正乱着,夫人刚才还让人到处找您,说是让您再出去敬一轮酒,多尽一份礼数。就算咱们今天是跟季家结亲,做下的面子功夫也是咱们赵家自己的,叫您别怄这气。”
京九嘀嘀咕咕说了一串,赵谨克只觉着如梦似幻,记忆一层层飞快倒退,旧梦重现,心魂震荡。一字一句,问得谨慎又迟疑,
“少夫人呢”
“自然是在新房了,”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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