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是一片漠然。
然而他不为所动的表象很快就破功了,眼见着久候数寄在不知火房门前顿了片刻,转身就出去翻起了窗。
这高度掉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半妖一时连呼吸都滞住了。也顾不上暴露不暴露,若是她一有失足的迹象,无论如何也得冲过去把人接住。
所幸她像是熟谙此道似的,不一会儿便稳稳当当翻进了歌伎的闺房。
但鬼童丸还未放下心来,那里头怎么说也有个半妖,尚不知脾性如何,抑或是与妖市有没有联系。
他又不敢凑近了,在外面转了十来圈。好不容易才等到人出来,一路跟着她回到了住处。
夜里是人类最脆弱的时候,加之这岛上杀孽重,稍不留心就会被邪祟钻了空子。半妖待她入睡后索性擅自进了门,盘坐在帐台边打起了盹。
把人护好了,老师见了会夸他的吧
并不会。
熄了灯的屋里探进一束单薄的光,是贺茂忠行悄无声息地拉开了门。
本应是一片漆黑的房间亮起了两点幽昧的砥金,他面上毫无讶异之色,显然是早有所料。
“你自己走,”阴阳头笑得温文尔雅,话却半点不客气,“还是我请你走”
鬼童丸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他都干起了守夜的活,老师非但不夸奖,怎么还一副被摆弄了逆鳞的表情
殊不知贺茂忠行在房中设下的重重结界连八岐大蛇都无可奈何,唯一的弱点就是防不住他的两个弟子。鬼童丸是近期的重点防备对象,他溜进来比邪祟作怪要恼人多了。
这可真是,一朝绑了人,十年作恶蟒。
半妖满脸无辜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外挪。
翻箱倒柜的阴阳师彻底无视了他,小心翼翼的模样着实吓着了自小待在他身边的弟子。
别人兴许不清楚,鬼童丸和安倍晴明却是再明白不过。贺茂忠行光是看着和善了,相处起来才知道他有多不近人情。越是剔透的人越是不群,阴阳头也有足够的底气选择不与人打交道。
冷淡并非立场所致,而是打从心底觉得没必要。
他的人正如他的笑,一缕清风,又有谁抓得住。
是以见到老师奉若珍宝般对待相识仅仅数日的小丫头,鬼童丸的心情与见鬼无异虽然他自己就是鬼。
“你对她这么好,她又不知道。”怕被说教,半妖没敢动嘴,只将声音递至老师耳边。
不妒忌是不可能的,他和小狐狸,本来是贺茂忠行的全部。
现下他的视线却落在了别人身上。
阴阳师笑笑,也没张口。
“你浇花的时候,也没管花知不知道吧。”
贺茂忠行的话给了鬼童丸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明明他才是老师的弟子,一个外人,有什么值得浇灌的
半妖不止会养花,还会辣手摧花。不知名的野花开在了他的土壤里,那就要做好被抢夺养分的准备。
くこうすき。
他第一次念出这个名字,为了深深刻在锁链上。
火大的鬼童丸杀向了岛下的妖市,所以错过了离岛背面的故事会。
将触及阴阳寮底线的人类收拾了一顿后,鬼使神差地,他又回到了蹲了几日的窗顶。
海岛上终归是潮湿了些,贺茂夫妇的窗上就搭了瓦制的雨棚。守在这儿虽然看不见屋里的人,声音好歹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又不是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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