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禾闻言不由地停下脚步, 眸中带着一丝不解望着谢照衡。
“丞相是认为, 此事还有什么不妥之处, 或是被我遗漏的地方么”
谢照衡摇了摇头,余光望了望身后的侍从和其他闲杂人等,低声道
“娘娘,此处不是可以详谈的地方。”
楚禾神色一凛, 敛去眸中浅淡的忧虑之意,侧身作出一个“请”的姿势,引着谢照衡走入原先议事的侧殿之中。
待二人在殿内坐定,立夏从外面送进一壶清茶, 便又退了出去。楚禾亲自为谢照衡斟了一盏,后者倒也不推辞, 只朝她拱手一揖,说了一句“多谢娘娘”。
楚禾稍一颌首, 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定,颇为仔细地开口道
“丞相究竟是为何不赞同本宫现在就去向王上禀报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我们尚未解开的谜团么”
谢照衡垂下眼帘, 默认了这一点
“娘娘急于洗雪魏氏的冤情, 急于向王上展示出当年的真相,甚至急于以此减轻魏葬所犯下的罪行,老臣皆了然于心,自然不该横加阻拦。然则这背后还有许多未尽之事,等待娘娘去做。若是错失良机,恐怕日后还要被卷入类似的漩涡之中。”
楚禾被他说中的心事, 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有些过于着急了,于是便沉下心来虚心请教道
“丞相所言极是。魏家这件冤案虽然已经找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追查到了姚嵩与上尧领主身上,可是此事还远远没有查到头。”
谢照衡赞许地点了点头
“娘娘果然是蕙质兰心。单凭一个贪心不足的姚嵩和一个野心勃勃的上尧领主,怎么会想得到拿一个不起眼的昆阳令开刀他们虽然是得益者无疑,但昆阳令的意义远不止于此老臣此番随军北上时粗略计算了一下,单凭琼州草原和杞海大田每年的粮草产量就超过百万石,可是这两年上供给东尧朝廷的不过其中三分之一。那么剩下的究竟落入谁的口袋了”
楚禾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忍不住开口道
“原来幕后之人策划这一场冤案,并不是为了离间王上与昆阳令,而是为了昆阳大仓的粮草”
谢照衡忽然沉下脸来,神色痛惜道
“陷杀忠良只是其罪之一,以重利诱得上尧领主生出野心是其罪之二,而谋取昆阳大仓大半产量其罪之三。这最后一条,才是重中之重。此计一箭三雕,实在阴毒非常,若非擅于诡计的策士不能做到。”
楚禾垂眸,眉宇间染上一层淡淡的忧愁,脑中忍不住闪过那个瘦削阴戾的男人
“是赵郁。”
赵家那个诡谲的天才,虽然他始终用着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作为假象,来以此自己的城府。可是冥冥之中,他却用翻云覆雨的手段,算尽了所有人。
谢照衡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赵郁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倘若不是东尧这几年在王上治下逐渐强盛,他大约也不会亲自出马,跑来这么远的地方搅弄风云。”
楚禾听了他所言,却逐渐面露难色,踌躇开口
“敌人太强,而我东尧尚处于国运鼎盛时期,若是掀起额外的战乱,折损兵力还是其次,严重的恐怕会影响国运。若要拔除这根钉子,谈何容易。”
谢照衡听她说出这样的话,脸上的神色稍有缓和,忍不住赞许道
“王后娘娘思虑长远,事实也的确如此。我们不仅板不倒赵郁,就连他所利用之人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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