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上宫人们进去一看,见他已经昏了过去。”
“找王医去看过了么”
立夏摇了摇头
“依照规矩,废帝简居西苑,一切从简,就连王医也得有陛下允准才能过去。”
楚禾垂眸
“人命关天,陛下说到底不想要他的命。你亲自带着王医去看看。”
就当立夏马上要退出去的时候,楚禾却又改变了主意
“等等,还是我亲自去吧。”
西苑没有楼阁,没有树木,亦没有池塘。
一不让废帝坠楼而亡,二不让废帝肆机上吊,三不让废帝投湖溺毙。
而楚禾却知道,赫绍煊不杀赫元祯,完全是为了先帝生前的遗愿。
无论如何,留他一条性命。
西苑的宫人们不知是不是特意选过的,一个个都如同在冷宫里服侍的婆子们一样长得凶神恶煞,连楚禾看了都不忍害怕。
可她们对楚禾恭敬地要命,有的替她掀开门帘,有的将她引到内殿。
楚禾迈进去,闻见一股饭馊味和发霉的气息。
她皱了皱眉头,转过身来冷声道
“废帝软禁西苑,不是送来给你们肆意折辱的,这些都是什么东西,也敢拿来给人吃”
那些婆子立刻便吓得跪在地上
“娘娘明鉴,娘娘明鉴,这没回送进去的食物都是新鲜的,可是这几日废帝却一口也不吃,也不让人进来收,所以这饭菜都馊了”
楚禾眉间并没有舒缓开,她环顾了一阵四周。
借着外面的天光,她看清一张小案几上摆着几个未完成的摆件。
有的折成了兔子的形状,有的还没点上眼珠,不过大致都能看出来,那是兔子灯。
像是触及了什么遥远的记忆,她忽然想起那年上元佳节,白衣少年在人潮汹涌的街头朝她会心一笑。
场景早已模糊不清,他说的话也已经记不得了。
楚禾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身影,抬手示意王医上前去诊治,自己则选了一只梨花木凳子,远远地坐在外面。
王医进去没一会儿,里面便幽幽传来一个声音,带着试探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
“阿禾”
楚禾没有答话。
不一会儿,王医便掀帘走了出来,朝楚禾深深一躬,无奈地摇了摇头。
楚禾明白他的意思,垂眸示意他下去,自己则仍然坐在原地没有动。
她不想进去看他最后一眼。
能送到这里,已算是仁至义尽。
她打定了主意,站起身来便要往外走,却忽然听见里面踉跄着传来一阵脚步声。
转过身来一看,却瞧见一张清瘦素白的脸出现在帘后。
赫元祯穿着一袭白衣,像一只鬼魅一样,仿佛一阵风便会将他吹走。
他手中颤巍巍地提着一盏精致的兔子灯。
兔子红眼睛长耳朵,里面点着一只小小的蜡烛。
“这兔子,送你了。”
楚禾停顿片刻,缓缓走出了殿门。
赫元祯没追出来,而是在她身后喃喃地念着,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她不知走出多远,看见西苑外面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背朝着她不知在看什么。
楚禾心中微微一动,走过去慢慢环抱住他的腰。
赫绍煊顺势便握住她的手,转过身来将她拢在自己怀中,语气有些责备道
“天这么凉还往出跑回去了。”
楚禾乖顺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猫儿一样依偎在他怀中,慢慢地往回走。
他们离开不久的西苑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伴随着几声哀嚎
“废帝薨”
楚禾忍不住浑身一震,不自觉地抬起头来望向赫绍煊,却看见他脸上凝滞了片刻,脚下的步子却并没有减慢。
察觉到她在看,赫绍煊低下头抚了抚她的脸颊
“我们回去了。”
傀儡戏赫元祯篇目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