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那个同样嚎啕大哭的夜晚,六郎微抬下巴,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目光俯视自己的时,她还可以原地上下跳,让视线变得平等。
可如今
是皇帝啊。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万里江山,没有一人不是国君的奴仆。
这种差距,不是她原地上下跳就可以跨越的距离。
窗外的夜风从打开的殿门吹进来,月光幽幽从窗户透进,这窗纱薄如烟,月光照进来都更美了。
这些东西,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六郎指出来她帔帛系错的瞬间,苏枣曾羞的恨不得马上将帔帛拿下,可现在摸着腰间的帔帛,她又觉着不用拿下。
错就错了吧。
虽然不是六郎认为合适的位置,却很适合她。
皇帝这个身份带来的惊愕和荒谬感在苏枣心中升腾着又散去,等朱常钰再踏进殿内时,便发现苏枣的目光变了,原本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态正渐渐坚定。
苏枣打量着朱常钰,带着些陌生的疏离,又带着些熟悉的亲近感。
她忽然发现记忆里瘦小的六郎已经变得这样陌生,哪怕面目没有变化,可是他长的比她高了,肩膀那么宽,脊背挺直,瞧着修长魁梧。那种长期位于上位者的威仪,甚至叫她想立刻离开这里,夺门而出。
她曾经幻想过六郎长大的样子,应该跟蝶蝶那样,像个手不提的俊秀书生。
现在看,这个体格差距还是挺大,六郎这几年应是练过武。
面前的人沙哑着唤了她一声,“枣儿。”
背光的阴影,在地上拉的很长。
苏枣握紧拳头,膝盖已跪了下去“民女苏枣,给陛下请安”
人没跪下,话没说完,她就被朱常钰抓着胳膊拉了起来,撞在了朱常钰的胸膛上。
苏枣一惊,忙抬起头。
温热的心跳似乎能穿透衣衫,若有若无的热气从身体接触间传来,令心脏猛地一跳,竟有些害怕。
苏枣迅速挣扎着后退了一步,却又被朱常钰紧紧握住了手腕不叫她继续退。
隔着半个人的距离,两人对视着,几秒后,苏枣垂眸移开了目光,率先开口道“陛下,我,民女”
“枣儿,还是叫我六郎吧。”
“我叫不出来。”苏枣用力抽了下被握紧的胳膊,带动了胳膊上的伤,疼的她直皱眉。
朱常钰不知道苏枣受伤,见她皱眉,冷淡说着叫不出来的话,心里一沉。
等苏枣再开口说“快松开”时,他便怔愣着松了手。
“枣儿,从前瞒着你,非我本心。”朱常钰垂下眼睫,轻声道。
“我,我知道”苏枣抽回手,讷讷道。
“你生我气了吗”
“啊没有啊。”
“那你怎么不叫我六郎”
“不生气也不能叫啊,又不是村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被人听见不好,这个宫殿外头还有那么多人呢。”苏枣也说不出心里怎么想的,她想叫,可是顾虑着又张不开口。
六郎让她叫,她很开心。
可心里,又很慌,觉着今夜晕乎乎的,先前她哭太狠,这会儿额头的筋直跳,一时百感交集,知道跟六郎的身份差距后,连六郎的话都不怎么想听了。
她烦烦的看了六郎一眼。
“不,不早了,要不陛下你赶紧睡吧。”苏枣看出来朱常钰还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但刚刚六郎跟外头人讲话她也听见了,“你不是明日还要上朝么。”
“我还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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