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着皇帝是什么”朱常钰忍不住问。
“六郎你比我清楚吧。”
“我想听你说,皇帝,有什么不妥吗”朱常钰认真的看着苏枣的眼睛。
他已大权在握,此时与枣儿相遇,说晚不晚,说早不早,待他亲政筹划一番,未必不能娶枣儿为妻,虽说身份上有些顾虑,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苏枣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当然不好。你是皇帝了,你怎么跟我去江南、去塞北六郎,你能不当皇帝,跟我出去玩吗”
皇宫在苏枣眼里就是个大笼子。
喜欢像鸟儿一样飞翔的枣儿,比谁都能先察觉笼子的可怕。
朱常钰想过很多回答,独独没想过这个原因。
可这样的回答出自苏枣的口,他竟不觉得意外,只余怔然。
一场以为峰回路转的路,已彻底堵住。
问都不必问。
朱常钰很清楚,纵然现在枣儿喜欢他,这份“喜欢”,也绝不够令苏枣甘愿留在皇宫中相伴。
他在苏枣心中,依旧是六郎。
朱常钰或许曾经是六郎,也愿意只做苏枣的六郎。
但六郎只是朱常钰的一部分。
这一点无法改变。
枣儿若不能接受朱常钰,她跟他,依旧没有前路可以携手。
这位带着温和面具的年轻帝王,褪去所有伪装,目光沉沉看向槐园背对他去拿糕点的少女,手指搁在石桌上,轻轻扣了两声。
槐园中的少男少女,说了一整天的话。
摆饭都在园内。
太阳西沉,有躲在阴暗处的宫女,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秋蚊子恼人,顺着这一排排宫女太监挨个叮过去,吃的肚肥翅膀沉,被叮咬的人无比煎熬,但因着训练有素,断不敢伸手去抓挠,个个忍成了木头。
等蚊子摇晃晃飞到大槐树下时,还想朝着龙躯换换口味,刚嗡一声,朱常钰还没察觉,苏枣两手迅捷一拍,“啪”的一声,摊开手掌,就是两只呲血的蚊尸。
“六郎,我们说了好久的话,要不进屋里说吧,这会儿蚊子多。”苏枣不怕被咬,但她怕六郎被咬了。
从前跟六郎出去玩,六郎经常被叮呢,秋蚊子又毒,一咬痒好几日。
说起来,这蚊子也是奇怪,这么多年来,竟一口也不咬她。
苏枣又“啪啪”两声,打了两只蚊虫。
“枣儿你,不出宫了么”朱常钰望着落日西沉,问她。
“出啊,等天黑吧,天黑我好出去。”
“我差人送你出去。”
“啊,对哦”苏枣恍然大悟,她已经不用偷偷摸摸的出宫了,六郎是皇帝,整个皇宫都是六郎的,她直接出宫不就行了。
不过
六郎怎么不留她了
终于能出宫,可今天这一天的变化,苏枣又没昨夜那样想离开。
少女的脸上露出几分若有所思,被朱常钰看在眼里,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温和细致的吩咐人备好车,令宫女找来一顶帷帽,拉过苏枣,轻轻帮她戴好。
“夜里风凉。”朱常钰接过李德忠捧上来的斗篷,摊开,从苏枣背后绕过,盖在了她身上,“枣儿,这个斗篷你穿回去。”
“嗯嗯。”苏枣用手摸了摸斗篷的领口,这件斗篷的颜色,跟她第一次见六郎穿斗篷的那件很像,白的像雪一般,有着细密精致的暗纹,还有着羊羔般细软的内里。
一切准备就绪。
她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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