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花样子,村里肯定也没人有,越靠近越有一股温暖的气息从屋里传来,仿佛隔着窗户,屋里是另外一个世界般。
“你在看什么”身后少年迟疑着问。
“火。”苏枣随便指指窗内的蜡烛,呵出一口白色的热气,“六郎,你刚刚在干什么呀,不进屋里吗外头好冷。”
此时院子里已开始飘碎雪,明显屋里会暖和许多。
“不进。”少年脸上又浮现出一种带着骄矜的倔强,那是像苏枣所能接触到的人里,不会出现的神色。
苏枣想起来第一次见六郎,六郎还对比他高好多的大人们发脾气。
那时候似乎就像这样。
少年发脾气的样子现在想想还是让苏枣有些害怕,可谁知道,少年后来会往她头上盖个斗笠呢。
那天雨水涟涟,六郎的斗笠盖在她头上,她突然就不怕了。
娘常说,这是她野兽般的直觉,好的坏的,在她面前,哪怕因着年纪小不明白,却也这样敏锐。
苏枣吃的香,啃完耳朵啃猪脸,这画面谈不上美感。
苏枣好奇的贪看这屋里的一切,六郎表面不在意,实际一直偷瞄着着苏枣走来走去。
冬日的院子,光秃秃的,没印象里那么好看,苏枣仰着头,看半年前她藏身爬上去过的大树,指着问六郎。
“这是什么树”
六郎愣了下,答道“我不知。”
“你怎么连你家里的树都不认识。”苏枣瞪大了眼睛。
“我难道你就都认识吗”
“认识啊我家门口种了两棵油桃树,一棵好大好大的花椒树,还有一颗樱桃树。等雪化了,太阳很大的时候,樱桃树就会结果,到时候会有好多鸟跑来吃,我还要守着树赶鸟呢。”谈起自己家,苏枣有说不完的话。
说到最后,她还要意犹未尽的问一句“你天天在家里呆着,怎么连家里种了什么树都不知道”
六郎握紧拳头。
他没有一刻想待着这屋子里,又怎么会去想,这里种了什么树
先生也不会教他这个
少年一瞬间,给自己找了许多“不知”的缘由。
可看着苏枣略带不解的目光,他张了张口,惊觉这些借口,他竟然都说不出口。
仿佛胸口有一口气忽然泻了,六郎垂头丧气的按了按怀里的玉佩,偏过头避开苏枣目光的那一瞬间,苏枣似乎看到有水光在六郎眼睛里。
哎呀。
气氛比来的时候更低沉啦
苏枣偏头看了看六郎,又看了看院子里这棵大树,抓抓头发,在树下跳起来,薅了一把低矮枝头上欲掉不掉的枯叶残叶,看也懒得看,直接装进自己的刚做的粗布荷包里,道“没事不知就不知,我爹去过很多地方,肯定认识,我带回去问问我爹,回头来告诉你”
这回少年终于开口了。
“不用,我既不知,自然该我去问。”六郎踟蹰着,“你来这里的事情,还是别告诉你爹娘和村里的人。”
若是他所在泄露出去,这个村子只怕
“我不会说的,爹娘都不让我到这里来。被娘知道,我就要挨打了”苏枣喜欢藏秘密,她知道村子里好多秘密。
就连她自己的“臭赵”秘密,都一个人都没告诉。
夜深人静的时候,捂着被子偷乐,是她最喜欢的事情之一
“那你还来”六郎皱眉。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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