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的一路上,宋清致一直抱着他。
白寺坐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比任何时候都精神地说“清清,我没事,我听你的,你说在哪里就在哪里。”
护士进来询问要不要请临时护工,宋清致这才回过神,强打起精神正要开口,白寺已经直接回绝了,他说“清清,你留下来嘛。”
宋清致看向白寺,aha的大半脑袋都包住了,一双炯炯发亮的眼睛在他的注视下,渐渐水汪汪地可怜了起来,吃定了这招百试百灵。
宋清致避开他的视线,点点头,心里面却始终被什么捏住了,有点透不过气。
到了夜间,白寺的两条腿已经肿成了发面馒头。他直接疼醒了,牙齿咬着舌头发出丝丝抽气声,还没喊出来呢,床边的台灯已经亮了,宋清致的影子盖了过来。
他还穿着白天的衣服,只脱掉了外套,额发显得凌乱,很明显一直没睡。
白寺看他这副模样,心里不由一跳说道“清清,你怎么了”
按理说宋清致关心自己关心到这种程度,白寺觉得自己不求个婚实在不像话,可他也知道宋清致不是什么七情上脸的人。
很早以前他又不是没见过在医务室值班一夜的宋清致,头发不油,眼神也不疲倦,熟练掌握着打盹五分钟恢复两小时精力的秘诀。
而他现在也不是重症,最普通的骨折罢了,白寺自己都不放在心上。
宋清致替白寺挪动了一下双腿的摆放,缓解长时间固定一个姿势的麻痹感。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神没有办法骗人,漆黑得像一个漩涡,他快要溺毙在里面了。
白寺躺在床上,不由有些凝重地喊了声“清清。”
“疼没有办法,消肿了会好一些,你先忍着。”
宋清致说着,做了个很少见的动作,他弯腰屈膝站在床边,替白寺掖好床被,之后将手插在白寺的另一边耳侧,俯身停留了很久才缓慢地替白寺矫正了一下枕头的位置。明明是他在照顾人,那股神态却更像需要一个怀抱。
白寺的眼皮和心脏同时猛地一跳,终于反应过来,宋清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盯着宋清致那些踽踽孤独的动作,心里慢慢有什么溢了出来。
一直以来,宋清致看着就像没有伤口的人,而他任何情况下都保持理智的性格也让人觉得不会有什么能够伤害他。
可是,他早就经历过这个世界上最惨痛的离别。
“要关灯吗,”宋清致折回旁边他睡的床,“如果睡得不安慰,可以把灯亮着。”
白寺感觉不到腿上的疼了,隔了会儿才说“清清,你回去吧。”
“嗯”宋清致坐在床边看他。
“我不要你照顾了,”白寺眼睛发红,死死盯着床被,心里面不知道在恨谁,“你照顾得不情不愿的,大半夜的还不睡,我看着糟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糟糕的话,可他没兴致去斟酌、去体贴,更不可能这种情况下还非要软磨硬泡让宋清致去提起当年的车祸,专往心窝子里捅刀不是他擅长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也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解决的。
而宋清致看着就不像会要他帮忙解决的样子。
白寺一瞬间颓丧了起来,不知道宋清致什么时候才愿意相信自己,坦诚交流,一切喜怒哀乐都能分享。他见宋清致坐着不动,干脆直接吼了起来“听不懂人话啊”
宋清致被赶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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