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下酒,兼之谢杳心情愉悦,喝过了整一小坛松桂酒,喝到半途连自个儿那只斟六分满的规矩都破了,一倒便是一满杯,即便这样还未觉够,又启开一坛。
上回她醉酒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沈辞眼疾手快地将她的酒拿走,叫人端上醒酒汤来,又给她杯盏里换上茶水。
谢杳起身去抢他手里的酒坛,这一起之间醉意便上了头,扯着他袖子死活不肯撒手,一直抢不到便委屈道“阿辞,你知道我为何不爱喝酒么”
她抬起眼来,眼中雾濛濛一片,“因为我怕喝醉了,就会发生一些我控制不了的事情。”
她半趴在沈辞身上,接着道“虽然后来我发现啊,有些事情不管你是醉着还是醒着,都是全然不可控的。可我还是很讨厌喝醉的感觉。”
说着她摇了摇头,“不对,不是讨厌,我是很怕喝醉。”
小姑娘眼中忽的亮起来,扯了扯他的衣袖,“可我敢在你面前醉死过去。也只敢在你面前。”
沈辞心中一软,手顺势落下来,环住她。谢杳本就贴在他身上,这般正好被圈进怀里,两人离得极近,近到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沈辞深深看着她,两人间的距离正逐渐缩短在鼻尖几乎相触的那一刻,谢杳一把捞住了他手中那一小坛子酒,趁他一愣神,飞快跑出去,就着酒坛喝了几大口,差点儿呛住自己。
刚听了那么一席话,沈辞不忍再拦她,哄她坐回到案边慢慢喝。可不过两柱香后,他看着趴在案上睡死过去的人儿,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沈辞好容易将人事不省的谢杳送回到她房中,抱到榻上安置好,拆散了她的发一顿酒后他才发觉自个儿这发挽得着实别致,又将她的鞋子脱了,盖上薄被,叫雁归好好看顾着,这才从尚书府返回去。
他来时是满天星斗,去时天色已有些蒙蒙的亮光。
谢杳第二日是约了於春雪的於春雪自打在宁王宴上见识过了宁王那些个手段后,再不曾提过欢喜宁王这事儿,她不提,谢杳也只当她从未说过如此一来硬生生拖到了下午。
好在於春雪想听的那折子戏正是申时才上演,谢杳一早包了茶楼二楼视野最好的包厢,也权当是给她赔罪,这一茬才算揭过。
戏收场时,谢杳去更衣,於春雪便在茶馆一楼等着她,百无聊赖间也只能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也就是这一看,她发觉其中有个甚是面熟的人。这人看着像是混在人群里跟着走,却始终未从茶馆出去。
“不怀好意”这四个字霎时出现在於春雪脑海里,她不自觉便跟着那人,不动声色逐渐接近过去。
那人一袭裁剪得体的玄色衣袍,袖口处被扎紧,行动举止间一眼便知是个练家子,且功夫不弱。
於春雪一面打量着,一面佯装是在这儿闲逛着等人,离那人愈来愈近,正是可以出手试探的距离“於春雪”谢杳在她身后不远处唤她,刚刚从二楼下来。
於春雪悻悻应了一声,正想着可惜不能知道这人是谁,又想做什么的了,却见那人隐隐有往谢杳那边过去的意思。
而谢杳也正往这儿走来寻她,於春雪一时拿不准那人的意图,只能默不作声地拦在两人中间。
谢杳走近过来,眸光一闪又恢复如常,径直拨开拦着的於春雪,与那人打了个照面。
迟舟低低叫了一声“谢小姐”,而后便将手中一封信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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