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蝉也料定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孩子出了事儿就是娴妃的事儿,所以娴妃不敢把孩子怎么样,于是放心大胆地把他送到了娴妃怀里,并得体微笑“近距离看看也没关系呢。”
娴妃“确实挺漂”
“漂亮”二字还没说完整,一道水流就顺着娴妃的胳膊肘落下来,流过她的衣裙,最后在地上洒了一滩随时随地小解的姜星辰小朋友,不但毫无悔意,此时还在捏着自己的小脚丫,嘿嘿笑着,露出粉嫩嫩、光秃秃的牙龈。
哀家要不是太后,得时刻顾忌着优雅端庄,此时怕已经笑到满地打滚了。
宴毕。
邱蝉从御园一路送我到了凤颐宫,却没有进去,在宫门口把今年做的玉兔和铜镜送到我手里。
虽然这一整夜她瞧着都挺精神挺开心的,可只余我二人的时候,她还是微蹙着眉头,望着我的衣裙,担忧道“姐姐的寒症是不是还没好利落,你在衣裳里面套了薄棉衣对吗”
娘嗳,怎么还是没有逃出她的眼睛。
上辈子这一日,她也进宫参加中秋家宴了,因为我穿得有点厚,叫她瞧见,惹她担忧,她回去就又开始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医书,琢磨那些毫无根据的偏方,引出后来无限伤情的事。
这辈子我提前注意了,特意找了夹棉的中衣,怕她看出来,外面套了一层春夏时节穿的衣裙以作掩饰。
“邱蝉,你愿意听我的话吗”
大抵是被我严肃的语气吓到了,她赶紧站直了,乖巧又迅速地点头“愿意的。”
我捏了捏她的脸,嗔道“诚然我的寒症还没全好,但是宫里有陈太医、宫外有文大夫一直替我治病,我自己只管吃药泡汤就好了,也没什么别的可操心。但因为你时不时地去翻看那些偏方,叫本该清闲无忧的我,不得不拿出一部分心思来担忧你、叮嘱你,就这样还是经常怕你胡闹。你若是真的体谅表姐,回家后就把你那些医书烧了吧,你不是学医的这块料。”
她眼底蕴出了缥缈的雾气,但却迅速把头抵在我肩侧,假装抱我,实则是让我瞧不见她明显的难过“嗯,我知道了。回去就烧掉。”
我抚着她柔滑适手的长发,语气缓和了许多“我其实过得很好,你不必时常担忧我。要把六王爷和姜星辰放在我前头,他们同你才是一家人呀。”
也不知我这句话哪里说错了,一向克制又温柔的邱蝉,听到这句竟然懵了好久,转眼间就崩溃了一样,满目委屈,泪如雨下“怎么能把姐姐放在后面。从十二岁开始,姐姐就占据了我整颗心,”她鼻尖通红,哭成一抽一抽的,“九年了,怎么能,说变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