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给黛玉的,也是不带感情立场的现实,但往往现实比任何经过加工的故事都残酷。
“郡主身死,越元忠杀妻弃子后彻底成为庞氏利益集团的重要人物,好在越星河争气,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一个个人头攒起,生生拼成了将军。但那孩子吧”
傅珈脸色有些凝重“年纪太小就被丢去了刀剑无情的战场,在军令如山的队伍中长大,见识了太多死亡。在只认军功的地方,小小年纪就当了将军,根本不知道他是杀了多少敌人换回来的。的确,是他震慑了柔克族使其不敢南下,让数以万计的百姓免于流离失所,但总觉得有些冷酷。”
冷酷还是说的好听的。
他刚班师回朝的那年,京城之中谁人不说将军府那个长子果然是个没娘的,眼里看不到一丝感情,看谁都是冷冰冰的样子。
仗着自己有军功,年纪轻轻就当了将军,以为谁不知道他身上不知背了多少条人命晚上睡觉都不会做恶梦被冤魂索命么
别人家的孩子再不济也只是纨绔罢了,谁会杀人
说越元忠可怜,这样的养大了也是个白眼狼。
柔克族从威胁边关的凶兽变成温顺的绵羊,众人没了生命威胁,便不再当将军是英雄,而是冷血的变态。
那年,越星河守住了他的国和百姓,却被百姓们抛弃了。
黛玉握了握拳,绷着嗓子异常认真“不是的。”
傅珈没反应过来“啊”
黛玉“不是的,他不过是替我们做了那些我们不想做、不敢做的事情。”
“我们这些人能活着,坐在这里夸夸其谈,指摘他的行为,都是因为他用生命帮我们把危险挡在了外面。”
“他不是冷酷,冷酷的是说他冷酷的我们。”
黛玉想起初识时越星河冰冷的样子,心里便如同撒了一把玻璃碎,细细密密的疼。
门外,这次偷听与被偷听的易地而处,越星河与姬褀然站在外面多时。
他们来时,黛玉刚好问起越星河的事情,傅珈的讲述让越星河一颗心高高吊起。
他知道自己在紧张,却一时分不清他在紧张什么。
紧张黛玉会如同那些人一般看待他还是紧张黛玉会因此害怕他厌恶他然后远离他
直到小姑娘如珍珠落玉盘一般的声音响起,越星河绷直的背才柔和起来。
他,那时被人指指点点说冷血说变态都没有给过一个眼神的越星河,忽然觉得委屈极了。
原来这就是有人护着所以不必硬撑的滋味
有点舍不得让它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