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来不及,遮光膜隐蔽效力极好,于阳光下,她念兹在兹的人,
全然化进不见底的冥色里。
老太太格外不信沈读良只是来拿鸡头米的。一来,她没见证过程;二来,囡囡的神情颇有妖变。
但终究也只能信。
毕竟人跟车很快走了,而且囡囡也再三强调,我这样一塌糊涂的脸色,是给吴尚知气的。
傅净最终还是选择留下,老太太主张她进卧房关禁闭,什么时候能好好说话再放行。
语音将落,傅言与她错身,没走几步便给她出声截停,“还有你也是,好好静一静。等你们都收拾好心情了,我有话要说。”
静是不可能静的了。
傅言一整面的心旌不住在晃,吹刮它的风是百十里外的人。
她勉力与奶奶正色,“我不需要静的,我还得回台里工作,有什么话暂打靠后好了。”
窗外抹了浓层暮色,射到地板上,像雾鬼祟在爬。
“你上午才跟我说的,今朝一整天都没工作。为什么半路又杀个程咬金叫你回去”
老太太疑神疑鬼的口吻似刀刃剜在她耳膜。
傅言利落拿包换鞋,到玄关才垂首作答,“临时调度,我必须要去的。而且”
蹲身去拔鞋跟,眼见王妈一扫帚挥净满地的瓷片,
她在软硬相撞的咣啷声里,似有若无地补言,“晚上应当很迟回家。”
沈读良一年不开几次火仓,顾指都能数得过来。
但今晚他破例了,两边袖口都散卷上去,洗手作羹汤。
想开那瓶龙舌兰喝,照他这胃的脾性,空腹沾烈酒无疑是上赶着献身医疗事业。
流理台上刀俎切磋几个来回,空运的a5和牛顺“霜降”纹理改刀,以酱腌制入味,再移到预热的铁板上烤。追本溯源,手艺师从的傅明栋。
不过那会儿烤的是鱼。
沈读良依稀记得向养父学厨的时光。
亭林镇不少鱼米湖荡,寻常三餐,河鲜是常客。偶尔傅鹤汀也会一同来品享。或许彼时的清风徐来、剖瓜解暑,也是他心底能够具名为“烟火气”的事物。
哪像眼下,牛肉烤入味且火候刚刚好,但他就是胃口泛泛。
倒是拿酒淬过的冰块,越嚼越带劲。
酒足饭饱,沈读良正待去浴室冲澡,皮带才从环圈里抽出来,门外就有人造访了。
开门的人始料未及,迎接某位夜奔姑娘单骑杀过狼狗群的惊慌。
没人不爱亲密接触。
尤其唇舌的沟通,各种感官同时醒觉运作,往人的骨血里汲取出最本能的情念。把你淹没进去,暂时戒断旁的杂绪。
傅言好想与某人分享她来时的心境,那是种近乎亡命的逃离感。但她先堵住他双唇的,由他抵到玄关一侧的墙上,再就是密密的、雨脚似的亲吻,让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失声。
她一寸寸被他推高,乃至最后,须得让他精实的腰与自己嵌合。
傅言呜呜地,把一句话递进他的醉息里,
“对不起二叔,傍晚那件事我觉得好难受。”
难受什么为何我不可以直面对你的欲望呢
剖开所有得失、是非,老天当初引我走向你,传教的偈语就极为赅简
我想要你,你亦然。
“所以你来找我了。”有人拿鼻峰与她的相揉,很是玄妙,她眼内窝的弧度恰巧与他鼻峰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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