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不曾避讳贺姑姑谈到敏阳的事情,今时今日也不似当年丧女时悲伤,听到这儿便叹气道“阿萌这孩子生来便享了她母亲的福,可若是我的敏阳还在,她自不会过得比如今差多少。”
长公主又抚了抚青金石耳坠子,悠然道“那边怎么说”
贺姑姑听她终于问起这话,便忙不迭道“是那个又作怪呢,那头两边打探下来,说是朱氏盘算着同临安郡王结亲。”
长公主淡声道“哦那老大媳妇怎么应”
贺姑姑道“这个倒是不知,只道她陪着大姑娘好声儿骂了几下朱氏,连外间的都听着了。大约是不乐的罢。”
长公主垂眼笑道“这倒未必,她是本宫打量着娶进门的,甚个脾气秉性这么多年哪里不摸透了骂归骂,利字当先,她自不会舍这荣华富贵,老大自来同她脾性相投,只怕就要应。”
贺姑姑瞧她这般神态,心下也知这事儿怕是不成的,却还是问道“依着朱氏所言,他们怕是有八成把握,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长公主心里微微冷笑,面上却只淡淡的,道“他们那些个算计本宫自来瞧不上眼儿。你只瞧那故去的段氏出身又如何”
贺姑姑经她一点,心下透亮,笑纹从嘴角泛起“那他们岂不是惹得一身腥味儿”
长公主只淡笑不语。
一边的多氏同二老爷秦正林用完晚膳两人摒退了下人,只余四个贴身伺候的婢子外间候着。
大老爷秦正林是国公爷同朱姨娘所生的庶长子,只长公主不耐烦养着他,便仍是丢给朱氏养着,因着朱氏向来得宠故而比起另外两个弟弟,国公爷向来教他多些。虽如此,大老爷自小身子骨便是弱的,据朱氏说道,是因着怀他时她听见国公爷在西北遇上大波金人烧城,生死未知,惊着了,故而肚里孩子早产,先天不足。
国公爷虽宠爱大老爷母子,可半生戎马,自来希望子嗣承他当年勇武。这点上二老爷秦正茂倒是极像他的,自小身子骨强健,一把用得赫赫生风,只他养在长公主膝下,长公主性子强硬,便择了文,如今而立已过,却已是官至从五品知州,在这样的年纪已是很难得。
大老爷比起弟弟略有逊色些,他虽也从文,却一向在京中补的从六品提举,每日只管些粮仓进出的琐事,倒也乐得清闲,更不比那翰林清贵,不过是靠着国公爷的面子给的职位罢了。只那朱氏喜得叫好,对秦正林道“虽则你那二弟如今看着是比你强些,可你日日跟着国公爷孝顺着,往后可有你的好日子。”
秦正林夫妇听着也觉着没错,自家在外头打拼着到底不如唾手可得的爵位来得好,便消了自家打拼的心思,一心只靠着朱氏和国公爷,日日孝顺着,国公爷喜了便是一车赏,日子也滋润。
闲话少叙。
这边多氏亲自帮秦正林润了茶壶,又小心倒了丫鬟泡好的金骏眉,配着薄透的瓷胎颜色润得像琥珀。
秦正林喝了两口润润喉咙,勉强掩饰住了略有些兴奋的神情,沉声道“此话可当真”
多氏掩口笑道“自然当真的,姨娘说的话即便不是十拿九稳,也有六七分了,否则怎敢烦扰道你这个孝子”她自把事情推给朱氏去,若成了享福也少不了她自家的。
秦正林近日倒是依着国公爷的话头,再找些八卦状的名贵玉石,好叫国公爷高兴着再拨给他几千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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