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娇被这一眼惊出一身冷汗“月已中宵,此时备船”,心念一转“难道西门庄主今日便要回万梅山庄”
叶孤城冷冷地低声喝道“还不快去”
叶笙如闻惊雷,转身夺门而出。唐天娇心思千回百转,安稳呆在自己位置上不再动弹,以免引火上身。
西门吹雪道“何必如此。”
从未有过的焦虑情绪占据了一向如白玉般不动声色的俊颜,叶孤城不能否认,此时的他,不能拔剑。
宽大的袖袍内,叶孤城不易察觉地握紧了手,看着西门吹雪似乎回复的脸色,到底是平定下心绪恢复以往镇定神色,忍不住又问道“此时如何”
西门吹雪道“已无碍。”又宽慰道“尚有半年。”
叶笙大概是被叶孤城吓着了,二人之间不过几句话功夫,叶笙已经气喘吁吁地冲进屋内,喘匀了气道“城主,船已备下了。一切俱已收拾妥当,只待出航了。”
叶孤城目光浮浮掠过桌上那壶雄黄酒,不带一丝情绪“稍待。”
夜色渐深,屋内灯火通明,太过明亮,以至于可以清楚看见,叶孤城此时,过于苍白的脸。
“西门。”
“决定好了”西门吹雪悠然平静的神色,全然不像中毒的光景。
叶孤城阖上双目“起风了。”
白云城已经不安全,即使还有半年,他也不能让西门吹雪冒险,生出任何变数。如果可以,他唯一想做的,将西门吹雪永远留在白云城。
隐蔽的水港,西门吹雪回身,看向缓步走来的叶孤城,默然无语。
离去的船只,正扬帆待命。
明明是他的决定,心中的不舍,从未来得如此汹涌与真实。
“西门”
叶孤城强忍住不去挽留的手,因为他知道他不能。
不受控制地紧紧拥住如他一样修长的男子的身躯,如果可以,他想就此将西门吹雪融入血肉。心跳和呼吸,交织在一起,叶孤城嘴唇微动了动,如呓语般低喃“就容我肆意这一次”
“西门,等我”
用力地回抱,决绝的转身,再不回顾。
我不愿看见,你的背影
远处篝火璀璨,欢声笑语,叶孤城自嘲地想,这奏响千年的离歌。
欲留无处,离别已矣,柔情难诉,空余离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