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绝伦的一战
陆小凤的手上突然沁出了冷汗,他忽然发现,西门吹雪的剑势变化并不如叶孤城灵活。叶孤城的剑,就像是白云外的一阵风,而西门吹雪的剑上,却有他自己也不自知的克制与隐忍。
两个人的距离已近在咫尺,西门吹雪突然发现自己的剑慢了一步,当他的剑送入叶孤城胸膛时,叶孤城的剑必然洞穿他的咽喉。然后他便看见了叶孤城的笑,如朗月,如清风,一扫他心头的种种莫名情绪,烦躁,惊惧,苦闷都被这个笑容安抚,泯然消失。他急急偏了剑势,冰冷的剑锋却已经刺入叶孤城的胸膛。叶孤城的剑,顺着他的咽喉滑过,随着主人的重创,被插在了琉璃瓦上。
一切不过眨眼之间。
两个人的目光接触,却都带着读不懂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西门吹雪几乎下意识地将叶孤城抱在怀里“叶孤城。”
叶孤城握住了他的手“西门。”
西门吹雪急急伸手点住了伤口四周穴道,说不出话来。
叶孤城凝视着他道“我对你,从未有过半句虚言。”
他缓缓闭上了眼,身体重了下去。
淡淡的月在他身后消失,东方露出了第一丝曙光。天际一朵云悠悠飞远被晨光晕成火红,正如叶孤城胸口流出的血一样鲜艳。
剑上还有血迹,西门吹雪轻轻吹落,抱着叶孤城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看着天地悠悠晨光初现,却觉得此时此景合该是暮色。
他的胸口一阵一阵的抽痛,他仿佛感受不到,只有这般的痛才能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在这场决战之中,他是胜利者,迎接他的是最灿烂辉煌的未来。
未解相思句,字字焚心,若解相思泪,字字诛心。
“西门”陆小凤迟疑着上前,他直觉西门吹雪有哪里不一样了,却说不出来。
西门吹雪微微一怔,点了点头,他收起了两柄长剑,抱起了叶孤城的尸体,向外走去。
丁敖忽然冲了过来,挥剑拦住了他的去路,厉声道“你不能带他走,无论他是死是活,你都不能带他走。”
西门吹雪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你想留下我。”
丁敖冷笑“难道我留不住你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双剑联手,天下或许无人能挡,但可惜叶孤城已经死了,而这太和殿下还有禁卫三千。”
西门吹雪沉着脸,杀气宛如实质。陆小凤笑着站在了西门吹雪的面前,司空摘星沉着脸站在他身后,大内侍卫们一个个紧张起来,刀出鞘,箭已在弦。
就在这时,皇城深处匆匆跑出来一个黄衣内监,他高举着诏书,气喘吁吁地高声喊“圣旨到”
大家一起听着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召陆小凤即刻到南书房,其他各色人等,即时出宫。”
西门吹雪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紫禁城巍峨的宫门,门外,已经停了一辆乌色的马车,有一人一身白色狐裘大衣立于马车外,裤脚潮湿,显是站了许久,马车前坐着一个墨青色长衣的书生,他牵着缰绳,似乎随时准备出发的模样。
见到西门吹雪,叶潇匆忙上前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狐裘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露在外面的那双妖冶的眸子难得带着紧张期许与担忧,他看着西门吹雪“庄主,请将城主交给我吧。”
西门吹雪走近马车,车门便自内开了,宽大的月白色袖袍一伸一收,叶孤城的尸体便稳稳落入了车座内,叶潇一跃坐上了车辕“西门庄主,告辞了。”江小然一扬鞭,马车迅疾地消失在清晨的浓雾里,远远只能听见达达的马蹄声渐行渐远,直到再也没有一丝声响。
西门吹雪低头看了看空落落的双手,从身后取下一把长剑,叶孤城的剑,剑柄的纹路与他白衣上的暗纹重叠,恍惚间还带着叶孤城身上的幽幽檀香。
他骤然握紧长剑,白衣隐在了清晨的薄雾里,踏上了他一个人的风雨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