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老往柱子那瞟,以前没听说他斜眼儿啊。
到晚上卸了妆,他赖在妆室里不走,看着镜子发呆。那好几天不见的人却突然闯了进来,喝醉了一样,踉踉跄跄地坐在贵妃榻上,一声一声低低的喘。凤袖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那人抬头看他,有血正好顺着额角淌下来糊住眼睛。他伸手抹了,对他笑道“过来给我裹伤。”
凤袖的手都在抖,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道“你该知道的,何必问我。”
是了。他该知道的。凤袖怔怔地看着他,做梦一样,突然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你以后受了伤就来我这里。”
那人直接笑了,拉了他一把,让他直接坐在他的腿上,捏凤袖的下巴,在他白皙的下颏上抹了一道血痕“不受伤就不能来”
伤成个血葫芦了,还那么能折腾。凤袖在心里骂他,咬着那人的嘴唇把他推到贵妃榻上。
后来他就常来,有时候受伤,衣裳上有血,有他的,有别人的。血腥气和草药的凉气伴随着没完没了的欢与爱,拥抱,亲吻,这时候总有些说不清是真是假的柔情蜜意,像做一场不明不白的梦,在夜里滋长,见光就灭了。
凤袖对于他给钱的事,不再像当初那样愤怒,左右知道这个人总要受伤,也总会回来,他给,他就花,带着点报复的心思,什么贵穿什么,一身石榴色的上等烟萝纱料子,一盆儿火似的等他。
那天就像往常。他仍看见那病书生躺在贵妃榻上,吃那种满床掉渣的点心,看见他进来,笑着坐起来,掸了掸榻上的垫子,说“今天唱什么”
凤袖坐在镜子前卸妆“琵琶记。”
“哦,”他点点头,直接扔出一句来,让人猝不及防,“我要走了。”
凤袖愣了“你说什么”
“走了,我说。”
“去哪儿”
“不知道。”那人道,“你应该明白的,我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凤袖心跳得有些恶心,他扶着额头,蹭糊了一脸水粉“你滚吧。”
那人没有作声,半晌,叹息一声。
凤袖缩起双腿,蜷在妆凳上,一身锦帔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他一层一层地拆头片子,边拆边说“走吧。”
那人悉悉索索地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摩挲凤袖白腻的颈项。
他又叹息着,叫他“小凤凰。”
凤袖一把扯散了头发,扑进他的怀里,仰起脸,狂乱地贴上去,让他吃自己嘴上的胭脂。
那一天晚上简直被抻得像一百年。开始是凤袖疯了,后来两个人都疯了。衣架子,花瓶,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倒的倒碎的碎,两具身体在一地狼藉中癫癫狂狂,天上,地下,角落里,窗前,不眠不休。两人都知道这就是告别了,那病书生一言不发,用纠缠在地的水袖蒙住凤袖的眼睛,凤袖一把拽下来,堪堪与那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凤袖一愣,看不懂那人一瞬间百转千回的眼神。
那人捂住了他的眼睛,发了狠,吻下来。
他天亮前走了。没说回不回来,不必说。凤袖闭着眼睛装睡,春风吹过小楼,如火如荼。
他想,那人是不会回来了。
那个尚且不知道姓名的人。
他还是唱他的戏,班主却越来越忌惮他。又过了两年,那一天他照旧推开妆室的门,门开了一条缝,他的手顿住了。
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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