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谢蕊朝他招手“阿泽快来呀,我们拍照好不好”
然而少年不太爱笑,哪怕是照相,也板着脸。
“你板着脸就不帅啦。”谢蕊拿着相机,对着他一连拍了好几张。
两边白色的照片慢慢落到掌心,少年最令人有印象的是漆黑眸光。
他深深注视镜头,仿佛在透过它看着谁。
谢蕊看着照片里的小少年,他比先前她刚捡到他的时候,悄悄长高了一些。
十一岁,他已经长得比她高。
她凑过去,挨着小少年,眉眼弯弯的,笑容甜美“我数一二三,你就笑”
“一”
“二”
“三”
相机对准,她伸手,在小少年脸旁做了个笔芯的手势。
眉目依旧冷淡的小少年,终于在镜头里,因为这只突然伸出来的白嫩小手,多了几丝微不可见的温柔。
这张照片缓缓从相机口吐出后,谢蕊看着它,有一瞬怔愣。
那种恍然大悟的熟悉感淹没她。
她见过这张照片。
在银亭路的房子里。
原来命运,早就被安排。
原来那个后来失踪的姐姐,真的是她
她有点想落泪。
小少年看出她异样,走过来,探究地看她。
黑眸里的关切,掩不住。
谢蕊忍了又忍,终于不能忍住。
“唐泽”
她抱住他,眼泪往外涌,不让他看,只默默流泪。
心搅着疼。
小少年身体一僵。
缓缓抬手,他第一次抚她的发。带着温柔。
他在长大,她却好像没有变。
她没有丝毫改变。
与他对比,显得越发娇柔。
他拥住这个怀中的人,心里细细碎碎的悸动。
他已经可以可以守护她了。
再给他一点时间。
他会比她见过的任何男人都要强大可靠。
都更爱她。
她让他学会爱。
不想松手。
搬家那天,他们包了一辆大面包车。
用来装那些需要带走的东西。
鹦鹉小唐蹲在笼子里,不安地踱步,时不时叫一声“洁洁”
司机笑道“挺有意思的,还会说话。”
谢蕊笑了笑,低头点点笼子“对呀,它很乖。”
后座小少年垂着眼,心里不悦。
蠢鸟有什么可夸的。
就连“洁洁”两个字,也发不准音调。
只要他想喊,他可以哄得她更开心。
可不知为什么。
他不愿。
他从来不愿叫她姐姐。
仿佛随着这一声喊,便有什么和他期盼的不一样了。
进了银亭路的胡同,谢蕊探头,看窗外。
“就是这里,慢慢倒车进去吧。”
他们下车时,附近的街坊走过来看。
早就知道有个小姑娘把这块地买下来,重新建了房子。
住在胡同里的,都是看了一辈子的老面孔了。
难得看到有生面孔来,他们都忍不住来看看。
谢蕊下车,看到人群里的张奶奶,一怔。
她也见过这个奶奶。
在和小姑姑第一次来这里家访唐泽的时候。
“奶奶好。”她扬唇,甜甜笑。
“诶。好好。小姑娘是一个人搬过来吗”
张奶奶是个热心肠的,主动问道,“要不要奶奶帮你搭把手啊”
谢蕊抿唇笑“不用啦,谢谢您。我和是和我弟弟一起搬过来的。阿泽。”
她回眸,喊车里坐着的小少年。
听到她称呼自己是弟弟,小少年垂眸。
也许是他们初见时,他太过弱小。
他在她心里,难道便永远是个孩子么。
他较真的想。
小洋楼建好了,是谢蕊画了图纸,请了建筑公司和装修公司建的。
她站在这栋熟悉的小洋楼面前,心里恍然复杂。
难怪当初她第一次来这里,就觉得好喜欢。
这里的一草一木,乃至房子,都让她觉得宁静,心生欢喜。
也许,也许她终究会离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
但有了这样一个家,她的小唐泽就不会颠沛流离,他有了根。
她回眸,对着站在院子里,正在整理东西的小少年,温柔道“阿泽,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你喜欢吗”
这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连风都是温柔的。
小少年抿紧唇,偏开头,不答。
他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打量着周身的一切,这个光秃秃的小院子。
本来没什么稀奇,可因为那个字“家”,一切就都不同了。
他黑漆漆的眸子,第一次有了叫快乐的东西。
家。
他们的家。
他回眸,深深看了谢蕊一眼。
他还是不叫她姐姐。
因为他从来没有把她当做姐姐过。
他有的东西从来不多,所以更会绝望执拗的护住,不松手。
如果她陪他一辈子,他就能永远
永远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