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我恨她我需要的不是荣华富贵,我要的是一个母亲”
翟小溪伸出手,在虚空中,她触碰到了女鬼腾洋的肩膀。
她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姑娘。
如果不是那一场祸事,她现在应该坐在阳光充沛的教室里看书写字考试,也许她会有一两个要好的朋友,也许她会喜欢上隔壁爱打球的男生,也许也有人在她的课桌里偷偷塞上一两封情书,也许等她每天放学回家后,有妈妈的拥抱和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
徐果以母爱之名将她强行扣留在世间十六年,从来不问问她,她到底要什么。
一个鬼魂,有再多的金银珠宝有什么用。
豪宅到处冷冰冰的,没有朋友,东躲西藏,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长的像是没有尽头。
可是徐果连她转世再为人的权力也给剥夺了。
而在这样的囚禁里,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步一步爬上了高峰,与别人生儿育女,过上了她一辈子渴求不到的生活。
徐果根本不爱腾洋,她爱的从头到尾是自己的执念。
她那个尚未完成的,初次做母亲的执念,兴许从徐果更早之前就根植在了她的身体里。
借由腾洋的鬼魂,徐果把它具象化到对物质无穷的渴望之中。
说到底,腾洋不过是一个牺牲品而已。
在徐果被杀的那个晚上,腾洋是有预感的。
她的魂魄就是被白马长老亲自召唤回来的,所以和白马长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察觉到了白马长老欲杀徐果而后快,可是她选择了沉默。
在母女俩最后一次血祭中,腾洋伤了徐果,她还是没忍住用自己的方式警告徐果。
然而,徐果对即将来临的灭顶之灾无知无觉,更没有体会到女儿叛逆躁怒背后,所隐藏着的真正信息。
徐果死了。
腾洋也并没有恢复自由。
一个男人闯进运城的别墅,毁了血祭的祭坛,试图把腾洋捉回去献祭给白马长老。
腾洋认出来,这是季庆在崔家认的一个助手。
兴许,更早之前,白马长老就知道了自己的徒弟季庆背叛了自己,他防着季庆,也防着自己昔日的情人徐果。
为了防止某日自己做的恶事暴露,白马长老起了杀念,派出了自己最得力的豹猫精怪,挖走了徐果的心脏。
豹猫贪吃,在杀徐果的那一天,盯上了崔家的两个孩子。
豹猫再来时,腾洋只来得及看护住自己的妹妹,用阴气遮住了孩子的阳元,躲过了豹猫的视线。
独自和保姆睡在隔壁卧室的雯雯却成了牺牲品。
季庆的助手闯进别墅时,腾洋知道自己也大限将至。
她用季庆曾经教过自己的法子逃脱了那个男人的狩猎,可是天地之大,她根本无处藏身。
仓皇之中,她想起了自己的小妹妹。
那么软那么可爱的甜甜,像极了她小时候。
她躲进了崔思慧家里,日日夜夜陪着自己的小妹,在她哭时逗她笑,陪着她睡觉与玩耍。
逗留在甜甜身边的日子,腾洋才知道,原来活着的滋味有多美好。
她原本也应该拥有这样的人生。
可惜,这一切,都来的太晚了。
腾洋爬进翟小溪的坤袋前,留了最后一个问题“轮回的时候,可不可以自己选择家庭”
纪盟摇摇头,有些怜悯的看着女孩“轮回时的命格、八字、家庭都是由地府专门的部门裁定的,早有定数,怕是改不了。”
腾洋苦笑了一下,点点头“也是。”
翟小溪没有忍住,还是追问了一句“你想要去哪种家庭”
腾洋仰头看了看窗外,天已亮了。崔思敏的别墅温馨宁静,除了她本身这个存在以外,一切都很和谐。
她笑了笑,眼里都是向往“我啊,想要那种父母恩爱了一辈子,清贫但幸福的家。”
翟小溪此时此刻什么承诺都给不出,她冲腾洋挤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
腾洋抿了抿嘴,最后又跑回甜甜身边,亲了亲她的额头,挥挥手“再见了甜甜,姐姐走了。”
甜甜愣愣的看着腾洋变成一束雾气,钻进了坤袋里,喃喃说道“姐姐,姐姐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