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也探出身来冲那群人点点头“我们走吧。”
这群人还有女人
翟小溪与白祤自然不在意这些人脸上五花八门的表情,径直与打头的男人握了握手。
男人五十岁左右,名字叫秦爱军,是康城国营纺织厂的安环处主任。
他的身上萦绕着浓重的烟味,眼下挂着两个淡青的眼袋,看起来愁容满面,疲惫不堪。
看到白祤与翟小溪,他脸上多了一丝踏实。
一行人往招待所外面走,一路上,翟小溪从秦爱军碎片化的讲述中拼凑出了整个故事
康城地处长江流域上游,水草丰茂阳光充足,气候极为适合栽种棉花。
纺织厂坐落在下属县区安武县,离城区有三十里路。几乎镇上的每家每户都在纺织厂工作,庞大的企业养活了县城大部分的家庭。
一个月前,刚刚入冬的安武县遭遇了百年一遇的暴雨。
本以为两三天就能终止的大雨却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安武县土壤松弛,许多地方有山岭丘壑,在持续不断的大雨冲击下,许多地方出现了路面滑坡塌陷的情况。
愁云惨雾笼罩在阴沉沉的城市上空,持续的大雨也给居民们带来持续不断的低压
老赵是纺织厂后勤处的司机。
连日大雨让回县城的道路变得十分泥泞。安武县单位分配的房子在一楼,地势较低,水都漫了进来。
家里的婆娘抱怨了许久,老赵没法子只能先把女儿老婆送去城里的娘家,准备找一个休息天请厂里的几个兄弟把家门口的坎儿垫高,支撑过这阵子再说。从康城回头,独自驱车回武安县已经是夜里八点。
崎岖的小路坑坑洼洼,老旧的解放牌小货车车身不断的晃颤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一般。
老赵嘴里叼着一根烟,骂骂咧咧着鬼天气。
快到进县城的白水桥,一个大坑,他嘴里的香烟没叼稳,落在了他腿上。
老赵赶紧低头扫了扫,再抬头,眼睛陡然睁圆,猛地一脚急刹车。
前窗的雨刮哗哗哗的扫动着,白水桥长达两百米,横跨安武河,桥上却只有稀疏的几盏灯。
借着不明朗的灯光,他看到桥边缘,站着一个小小的,黑乎乎的身影。
圆头圆脑的,高不过一米,是个孩子
老赵赶紧下了车,迈开步伐跑了过去。
孩子身上裹着一件看不清颜色的大衣,脏兮兮的袖子下两只手白里发青,全身已经被雨水泡透了。
老赵跑近,脱了自己的外套做了个雨蓬,罩在了孩子的头上“娃儿你咋一个人杵在雨里你家大人呢”
雨点打在外套上噼里啪啦,孩子没有做声,也没有抬头。
老赵急了,伸手就去拽孩子“走走走,叔带你去公安局找你爸妈去”
他一个大男人,满身都是力气,可是拽着小孩冰冷的小手却愣是一步都没有拉动。
老赵正在生疑,孩子缓缓抬起了头。
没有眼白的一双眼睛,黑洞洞的看向了老赵。
咧嘴一笑,孩子的舌头带出一团黑血,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叔叔,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