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
天堂
听着这个词,东方仗助有些惘然。
基督徒们喜欢用这个词语彼此安慰勉励,但逝去的友人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这样想着,东方仗助却突然呆愣了片刻。
他陡然意识到了什么。
三河是不一样的。
她不是教徒,没有信仰,是个自称唯物主义者的替身使者,她的能力奇特又异常。
而此刻她的语气非常认真。
果然三河再次对那句话进行了补充。
“我的意思是他只是没有身体了而已。”
她换了个措辞
“他是存在的。”
八
东方仗助仍坐在椅子上,呆呆注视着三河。
他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他只是感到太不可置信了。
三河美穗蹲了下来,缓缓跪坐在地上,把头靠在了青少年的膝盖上。
她注视着面前的东方仗助,目光像农场主观察着羊羔。
“如果让时间回到一天前,你能够阻止朋友的死亡吗,仗助君”
三河的询问很真诚,把东方仗助完全放在了与自己同等的位置上。但她的语气有一种“脱离人类”的邪性,仿佛把替身使者们的人生当作了剧情和剧本。
下一刻
真正的邪性展现在了东方仗助的面前。
在三河美穗询问他同时,他骤然听见了狂风刮过玻璃的嘎吱声
风声很响。
杜王町是海滨小镇,秋季很少吹这样的大风,这种骤变的气象非常奇异。
与此同时,仗助发现风声有些奇怪。
他抬起了头。
风根本不是吹向室内的。
东方仗助凝视着窗户,猛然瞪大了眼睛。
这是由室内吹向窗外的气流
“大气循环”是自然界的客观事实、是亚里士多德的符合论真理观、是人类认知的约定俗成水平面,风从高压吹向低压这是常识。
但此刻的窗外,有什么猝然改变了。
杜王町的夜色一向很美,1999年的小镇不存在光污染这一说法,星星稀疏的夜晚,天空呈现着幽幽的黑蓝色,像是刚刚从碎石中敲出的蓝方石。
这是杜王町的一隅,也是只属于东方仗助童年和故乡的颜色。
可是现在
窗外熟悉的天空在后退。
东方仗助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他仿佛身处于风暴的中心,站立在平静的风暴眼内,在他的窗外,混乱的不是热带气旋,而是时间。
持续的规则被倏然打破了。
星河在倒转,云层在逆风中向后飘动,街上的行人在后退,他们表情定格在了永恒的上一秒,车辆向后逆行,司机却毫无知觉,夜晚枝头的倦鸟重新振翅飞向天空,没有人能意识到这一刻发生了什么夕阳初升,太阳从日落处重新升起了。
已经过去的昨天被重启了。
像是倒转磁带,不断退却的时间对三河而言只是按下了正确的按键。
这是什么样一种力量啊。
东方仗助的瞳孔在轻轻颤动。
令人恐惧的是,东方仗助从未将她曾说过的胡话放在心上,诸如“世界属于我”、“我在我的世界无所不能”,换做是谁都只会以为她是个妄想过度的少女,或者是有心理问题的年轻替身使者而已。
他从未想过她真的拥有足以掌握他人力量。
三河美穗整天挂在嘴边的“这是我想象的世界啊”、“这个世界是我死前的幻想”、“现实的我已经死了”究竟是在一种怎样的心理下说出口的啊
“你是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目光,收回视线看向了身旁的三河。
三河偏着头注视着他。
“我想让你开心。”
她这样对他说。
东方仗助凝噎了片刻,缓缓开了口
“你觉得世界是虚假的,是因为”
“因为对我来说很不真实啊。”
三河点了点头。
东方仗助深吸一口气,终于什么都明白了。
绝望和对世界的无趣干扰着三河的认知,她所有的怪异言论和危险性格都得到了解释。
注视着三河的双眼,仗助的心在狂跳。
过于简单贫乏的世界无法给三河美穗带来真实感,好比v100的玩家不该出生在新手村,对于三河来说对世界的认知越是清晰,感受到的困苦越是深刻。
现在他知道了问题的根源。
她不再遥不可及,他找到了牵她的绳子。
九
在重置的时间里,东方仗助提前知晓了友人的死亡,拥有的信息足以改变悲剧。
三河仍是平常的样子,甚至因为没有“倒好时差”,兴致缺缺的打了个哈欠。
在出门前,东方仗助想去捏她的脸。
思来想去,他最终抓着三河的手腕咬了一口,印了个牙印。
“我马上回来。”
他呲牙咧嘴恐吓了三河一句。
十
后面的故事嘛就是东方仗助试图驯服三河的故事了。
他将给予她新的认知、自己的世界观、正确的一切,包容她的忧虑和恼怒。
至于被驯服的过程,从他收留三河的那一天开始,他就被驯服了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