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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乖,”舒林简唇角弯着温和笑意,朝她招了招手,“来,我们坐着看。看看他什么时候撑不住,自己说要放弃。”
“你恨我就行了,”舒念回视他,颤声说,“你让纪放走吧。”
“我不恨你,”舒林简叹了口气,走过去,温声和她解释,“我只是让你看看人性。一个人连自己都护不住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舒念抬睫看他,忍着喉间的哽意和眼眶的热意,不想在他面前掉泪。
“好了念念,别这么看着我。”舒林简抬手,虚捂着她的眼睛。就像他在庆茂大厦监控里做的那个动作一样,“我早就说过了,你这么看着我,小叔叔会心软的。”
一心软,就想放过你。放过你,大家都痛苦。舒林简想起当年,对着还是小女孩儿的舒念说过的话。
本以为那些话她会记住一辈子,为什么现在又要忘了呢。
指尖抠得掌心里涌出温热,舒念闭了闭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松开指节,缓缓抬手,搭着舒林简的手,往下扯开,抬睫看着他,说“小叔叔,让他走。”
舒林简怔了怔。原本以为这声小叔叔,是再也不可能从小姑娘嘴里听到了。
也不知是自嘲还是欣慰似的笑了一声,又因为小姑娘掌心里黏腻的热意蹙了蹙眉心。舒林简反手捉过她的手腕看了一眼,又重新对上舒念的视线。
没有忽视小姑娘眼里的恨意,舒林简抬手,动作甚至有些亲昵地,替她捋了捋额前汗湿的碎发。
舒念咬着牙,没躲开。
然后就听见舒林简对着监控里的画面,沉声说“老猫,收手。”
楼下的厂房,和楼上装饰精致的卧室,截然是两个世界。
舒念踩着残旧的老楼梯下去,看着白衬衣上染了灰尘和血渍,斜身倚坐在旧机器边上,脑袋有些耷拉着的纪放,眼里热意不受控制地模糊了视线。
从来都是喜欢干干净净,每天洗完澡身上都是好闻的雪松香,去学校老教楼连卫生间都嫌弃地不肯踏进去的男人,这会儿坐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样子颇为狼狈。
舒念心里像被人攥着盐粒子搓着似的,好难受。
“纪放。”颤声叫他,话音里是掩不住的哭腔。跪坐到男人身边,舒念抬手,想摸摸他,又怕碰疼了他。
纪放费劲地抬睫,有些怔。眨了眨汗水糊在眼里的混沌,才看清楚来人。
扯了下笑起来有些痛的唇角,纪放努力抬手,揩上她的侧颊,拇指指腹替她蹭掉眼泪,软声心疼道“念念别怕,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