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感应到他隐蔽的打量,青年直直地向这边望了过来。两人视线一错,左衡低下头,继续翻起了名单。
他不看临渊,却知道临渊在看他。那视线不带什么波动和情绪,在他脖颈上微微一定,又迅速移到肋下。杀戮者只关心致命处,他知道自己被评估了,忍不住暗想若是叫他看翎殿下会是什么样一双眼睛恐怕看不过来。
他心中暗叹,若无其事地对副将道“殿下正忙着,今日可能不会召见。你先把大家带到偏殿用点茶水点心,我到里头问问。”
转过身,他悄悄把临渊的单子收进了怀里。
书房。
左衡放轻脚步,悄悄走了进去。
屋子里杂乱无章,满地都是散乱的籍本名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年书籍霉败的气味。屋子正中是一张乌黑的大方桌,上面堆满了都尉府送来的籍本,一直遮到翎皇子肩膀。殿下还在病中,脸色雪白,眼下乌青,听见他进来也没抬头,依旧一页一页翻阅着名册。
左衡皱起眉,上前把书房四扇大窗统统推开,又把容钰连人带椅一起推到窗边,劝道“屋子里头闷了容易生病,要常开窗通气才好。殿下歇歇眼睛,多往外头望望风景。”
容钰抬眼扫了一下,没吭声。
翎皇子向来不管府里庶务,左衡拿着名单也不问他,翻出府里大印一张一张往上签押,边道“外头又送了特赦的单子来,还有下个月府里的值防名单,殿下平日也该看看,心里有个数。”
容钰满心焦躁,哗啦哗啦翻着名册,冷冷道“不看。”
左衡放下心来。他悄悄转过身体,遮挡了容钰视线,然后从怀里掏出临渊的赦书,嘴上说“都尉府正是用人的时候,这几个人就不往翎字军里发了,叫他们自己选统领吧。现在可要他们过来谢恩临行前殿下应该勉励一番才对。”
容钰在名册上遍寻不着,正是最闹心的时候,被左衡问得极不耐烦“不见。”
左衡笑了笑,说“好。”
他不动声色,手腕一翻,将翎皇子的钤印盖到了临渊的名字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