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住了。
年轻的武者轻轻巧巧跳下车,撩开了织青的厚锦帘幔。昏暗的车厢里看不清人脸,只见得锦缎华丽,车里人大袖一展,露出半截洁白的指尖招了招,冷冷道“五娘过来”
五娘母亲听出是翎殿下的声音,登时噤若寒蝉,捂住了嘴。五娘迟疑着缓步上前,安平便抬起手臂,示意她扶着自己上车。
扶着武者手臂上马车,这是贵族女子才有的待遇。五娘惊了惊,却见安平露出半个酒涡,对她眨了眨右眼。
五娘不再犹豫,一借力上了车。
车厢前的厚锦帘幕重新垂落。年轻的武者亲自驾马,缰绳微振,穿过了人声鼎沸的庭院,将众人的惊疑,艳羡,嫉妒和探究留在了后面。
车厢内。
狭小的车厢里挤了三个人,显得有点局促。威严的掌事女官面罩寒霜,见到五娘进得车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容钰便恨恨地瞪了掌事女官一眼,给五娘让了一点位置。他气掌事女官擅自替他做主,一出门就钻进了掌事女官的马车里找她算账,岂料掌事女官不动如山,干脆叫停了马车由着他大发雷霆,从头到尾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叫他脾气都发到了棉花上。他余怒未消,见着五娘就冷冷道“你娘嘴怎么这么脏不知尊重,满腹恶意,自己甘于下流,还把女儿往邪路上推”
五娘哽咽难言,低下头默默拭泪。容钰坐得离五娘近,一眼就看到她侧脸上一个半轻不重的巴掌印,隐隐留了几条红痕。那是长指甲抓过的痕迹。
容钰更气了,指着五娘脖子怒道“她还打你她有什么资格做母亲应该把她撵出去”
五娘收了眼泪,带着鼻音“嗯”了一声,轻声说“不止打呢。”
她撸起袖子,给容钰看自己胳膊上的淤青“她一着急,就掐人,我胳膊上天天都是青的。还有这里,脸上,都留疤了。”
她偏着脸,指着凹凸不平的一片印痕说“这里,小时候打的。我从小在教坊长大,没穿过好看衣服。别的小姐妹都有漂亮裙子,我见了羡慕得不行。有一次一个要好的姐姐可怜我,把她的新衣服借给我穿,还拿胭脂给我涂了红嘴唇。”
五娘轻轻笑了笑,神色温柔起来“那是我这辈子最漂亮的一回。纱裙是藕紫色的,迎着风云彩一样飘,我穿着像个小仙女,连蝴蝶都绕着我飞。”
“新衣裳穿了不过半刻钟,就被我娘看到了。她当场发了疯,说我不要脸,拿柴火棍使劲抽我,打得我满脸开花。她打得是真狠啊,脸上的疤留了好几年才下去。那之后我再也不敢臭美。”
容钰非常生气,怒道“她怎么能这样对待你”
五娘轻轻叹了口气“是啊,她就这样待我。教坊里女孩子多,有从外头买来的,也有歌姬自己生的。花红柳绿的地方,大家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就我土狗一样,成天在灶下烧火。”
“可是大家的好日子也就那么几年。有一天我的小姐妹在前院端茶,被客人看上了。因为是嫩雏,初夜卖了个好价钱。她后来成了头牌,打扮得还是那么漂亮,大家都抢着要。最多的时候,一晚上接十几个客人。”
容钰愣了一下,沉默了。五娘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却满溢着哀伤“我的姐妹们,很快就都标了价格,她们穿着最漂亮的衣服,在酒宴上服侍。只要几个银钱,客人们就可以随便挑。可那些人挑来挑去,却从没在我身上多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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