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幼萝愣愣地回了神,嗯了一声。
“小生苏韫清,是这里的学生。”他打着手里的折扇,望着谢幼萝白如春雪的脸颊,“那晚与姑娘匆匆一面,竟叫小生从此夜不能寐。”
碧云一旁皱着眉,“你这人说的什么话,不晓得还以为我们姑娘对你做了什么似的。”
“小生依旧记得,虽是夜色寥寥,灯火昏暗,但那一面却叫小生念念不忘。”苏韫清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这是小生家传之玉,小生父亲乃凉州知府,只玉佩是小生母亲留给小生的,说是给将来媳妇的,小生打听过了,姑娘如今正值十五,却是婚配的好年纪,若是姑娘点头,小生这就向先生告假,下山去,去姑娘家提亲。”
他萝卜框似的说了这么一通,谢幼萝却觉得尴尬,她摇摇头,不想说什么。拉着碧云便是要走,那苏韫清却追了上来,只当她是害羞,毕竟自己家世外貌皆是不差,便是才学,在凉山书院也算的先生的得意门生,这般想着,又要将玉佩塞过去,谢幼萝往一边躲着,忽的躲进了一面肉墙里。
她回头,是裴珩。
她见到救星般抓着男人的衣袖,往他身后躲,嘴里小声道,“三爷。”
他没有看自己,那双眼冷刷刷地晲着苏韫清,吓得苏韫清手抖了抖,这人身份,书童说是查不出什么东西来,想来不过是普通人,恰巧与先生有几分交情罢了,可这会,眼神慑得他不敢再往前一步。
裴珩嘴里吐出的字,凉凉的,像极了那深秋的风,“凉州知府”
苏韫清挺直身子,“怎么,这会怕了”
裴珩嘴唇微动,方才那些话他多少也听了些,那字字句句的竟叫他心底着实不爽,这等子人还入不得他的眼,收拾的事交给旁人就是了。
于是转身拉着谢幼萝直接离开。
待到无人之处时,这才松了手,语气很是不悦,“怎么,男人的花言巧语,叫你心动了”
谢幼萝原本是要摇头,转念一想,他这是不高兴了,他不高兴什么呢,莫不是她暗叹,怎么可能,于是试探道,“三爷怎凭空的来了一通气”
裴珩被她问住了,额角跳了跳,好久才道,“本督一介武夫,做事素来干净利落,见不得大男人这般油腔滑调,扭扭捏捏,着实叫本督心底不爽快。”
谢幼萝哦了一声,意料之中的答案,倒是没什么失落的,方才若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这么快就脱身。
“三爷,”她声音软下来,眼睛眨着,长长的睫毛扫出一个弧度,“阿萝回了,路上也不知会遇到谁,您与阿萝一起吗“
最后那句话,尾音微微上挑,像她那上扬的眼尾一般,分明是问句,却叫人听出一丝乞求的意思来,甚至还有点撒娇。
她素来是如此,独有的声线与腔调,总能把一句简单的话说的百转千回。
不过,裴珩还是觉得如今的谢幼萝总是有些不同的。
可这张脸,还是那张脸,每一处是老天爷费尽心思去雕刻的,精致的不像话,说话还是那个腔调,吴侬软语娇滴滴又软糯糯。
饶是他这双眼睛洞穿多少人心,此刻也看不出哪里不同。
他不再去想,甩袖提步至她身前,“走吧。”
身后谢幼萝脸上一喜,哎了一声便紧紧跟上去。
此刻夜色微茫,书院的灯寥寥亮起几盏。
裴珩的身影投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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