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到了十月十五, 宫中宴请百官,这天天公作美,晴空万里。卿九思也早早起来去太后那守着。
前两日太后得了风寒, 年纪渐长, 不似年轻人好得快,脸色苍白, 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卿九思眼里含着担忧,握着太后的手问“太后娘娘, 可有好些了”
“哀家老了。”太后在卿九思轻拍了几下, 似抚慰,又说“这人啊, 几十年一光景, 老了就没什么意思了。”
“娘娘别这样说。”卿九思记起来了,上辈子太后的身子也就是这两年开始不是这儿不舒服,就是那儿不舒服,到后来起床都困难。一想到这儿, 她鼻子一酸,说“娘娘只是得了小小的风寒罢了, 过几日就会好, 这话说得臣女都被您吓到了。”
这时, 桂嬷嬷拿着汤药进来,笑着说“娘娘,今儿个这药啊, 一点都不苦,老奴特地问了的,趁热快喝吧。”
太后闭嘴不言。
见状,桂嬷嬷放软了声音又说“娘娘,这身子不舒服啊,不喝药怎么能行。得喝,必须得喝。”
太后张口不提药的事,轻咳了两声说“这天好起来了,不似前几日,你吩咐人将屋子里的寒潮去去。”
桂嬷嬷一脸无奈,说“娘娘,你赶紧把药喝了吧。您吩咐的老奴都记下了。”
几十年主仆情谊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卿九思总算听懂了,原来太后娘娘怕喝药啊,这倒是挺让她意外的,许是她上辈子一颗心挂在太子身上,点都没察觉到这些小事。
一旁的桂嬷嬷求救似的看着她,这慈宁宫谁不知道太后把卿九思当成宝,就连嫡亲孙子孙女都比不上,说到这啊。
不得不提到另一件鲜少人知的事,太后当年还待字闺中时,那姿色,才情,在整个长安城来说都是佼佼者,美名远扬,偶然一次相见,先帝对其一见钟情。
可那时候太后早有意中人,不过那人是府中马奴的儿子,身份低贱卑微,两人情投意合却不敢声张,都知道不可能,可还是控制不住,最后一道立后的圣旨从天而降,太后当晚跑去马棚哭了整宿,却都没见到心上人。
那马奴的儿子便是卿九思的祖父,太后入宫后便去参军了,后面确实也闯了些名堂出来,在背后默默守着太后,也真正做到了对太后的承诺,非卿不娶,他一世未娶,就是卿九思的父亲也不知道从哪儿捡来了的,才勉强将卿这个姓氏传承下来。
算起来,太后一辈子都无忧无虑,出自归德侯府,打小就被娇宠着长大,及笄之年被先帝看上,十里红妆迎进中宫独宠,直到生下太子,也就是如今的皇帝。
先帝一生后宫都没几个女人,专宠皇后,当时也是一段流传了很久的佳话,后宫那几个寥寥无几的女人,根本不敢生其它心思找太后的麻烦,不仅有归德侯府作为后盾,那时候的马奴已经成为战神,地位腾升,被封了爵位,明里暗里扶着。
加上太后早已生下太子,皇帝独宠,没有那个女人敢去触霉头,讨好都来不及,毕竟跟太后关系好了,不定还能多得先帝看两眼。
当时那个林美人不就是么,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整日跟着太后转悠,后面不就转上了先帝的榻,命好生下了个男婴,也就是如今荒淫无度的梁王。
桂嬷嬷知道,太后跟先帝恩爱不假,可心头真正的那个人啊是那个地位卑微低贱的马奴,许是没得到,这一生都是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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