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来的各色美人,也皆闲置,面都不曾见。
八卦镜待宫人退避,才被允许现了形。
镜子:是否召唤海中之神,助你一臂之力
秦王失血过多,正靠在榻上,支着额,漫不经心地看着八卦镜耍心机。
他本欲拒绝,然而话未出口,眼前小娃娃扑倒在地、满头鲜血的一幕又在脑海中闪现。
五岁稚儿,若血照这样流,不出一日便休克晕厥。
上一次看到小娃娃被砸破了头,还是三日前,可镜子这头三日过去了,那头却连半天都没过,莫不是天也不忍她身亡
身着打满补丁的百家衣,可见小孩无父无母,既非王孙贵女,也非富庶人家,这半日过了也无人来寻,无人关怀,便如同战乱中随处可见的稚儿,死了也无人怜惜。
秦王的心何其冷硬,手下多少亡魂,如何会生出怜悯。
然,帝王到底是记住了小娃娃那句无意中自言自语嘀咕出来的话。
“春来了,阿爹在边关便不冷了吧。”
他手下那些将士,是否如今家中小儿也无人看顾,随时都会死去或许,死前都未能等到生父解甲归家。
天下一统,究竟为的是什么
秦王眸色莫测,没说可,也没说不可。八卦镜便当他默认了,开始施展神通。
镜面忽然如同碎裂一般显现了无数裂纹,秦王岿然不动,冷眼瞧着。
而在这道道裂痕中间,依旧映照出了祁嗅嗅娇小无助的身影。
小孩本是吭哧吭哧地努力背着一大筐草和一面超重的镜子回家,奈何此刻临近晌午,村子里其余的小孩们都被放出来玩了。
各式各样的纸鸢被放飞升空,大孩子们拉着线轴在四处疯跑。
祁嗅嗅避无可避地撞上了他们。
见她身上又多了许多泥巴沾染的痕迹,漂亮乌黑的眼睛也红红的,似乎是哭过了,有那么几个男孩便彻底忘了早上被吓跑的事,又起了坏心思。
村长家的周大妞很快冲了过来,分明害怕,却还是强笑道:“小僵尸,我阿娘说也给你一只纸鸢”
纸鸢
祁嗅嗅安静地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们手里的玩具。
周大妞连忙点头,将纸鸢丢了过来。
祁嗅嗅没玩过这样的小玩意,一双圆润的黑眸在正午的日光浸染下,似乎漫起了一层好奇的薄光,懵懂又天真。
她原地踟蹰了片刻,有些迟疑地踢了踢小脚,才慢吞吞往前走。
秦王见头上破了个窟窿的小娃娃依旧不知死活要去受骗,一时轻转了下手上的玉扳指,眸色凉薄地冷哼一声。
这声又沉又哑、独属于成年男子的冷哼措不及防在脑海中响起,唬得祁嗅嗅瞬间小步子一停,睁圆了眼睛不动了。